日子按照正常的发展,大概是她上完高中之后去上大学,然后找一份工作或者被他养着(反正他乐意),度过平凡但快乐的一生。
天啊,平凡且快乐?
这种词竟然也有出现在他口中的一天。
并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无聊的了。
然后,玛莲娜就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进入了义大利特工情报局,成为了一位特工。
……而等到再次回来的时候,她第一个杀死的黑手党,就是那个糟老头子。
外面忠于老头子的家族成员已经死绝,而室内老头子也被一枪打爆了脑袋,倒在了血泊里。
但看着面无表情的用锯子割老头子的头的玛莲娜,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那种不安,在她满手血腥的把头颅装到盒子里面,说一会儿得拿去给彭格列看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似乎有什么既定的命运正在发生,而他却永远也无法更改。
她看到了他的怔愣,看到了他的表情,突然的露出了个笑来,将装着头颅的盒子随手往旁边一放。
然后抓住他的衣领,猛地凑了上来。
窗户外面雨下的很大,电闪雷鸣,窗户里面,鹿首和无头的尸体都在往外冒血,跟永远流不完似的,把他们的鞋子都湿得透透的。
他爹尸体还没凉透呢,然后他俩在这里啵啵。
玛莲娜嫌弃那具无头尸体挡道,直接一脚把它给踹到了一边去,又把那隻鹿首也跟着丢了下去,坐在办公桌上,用腿缠着他的腰。
杰索家的衣服一般来说都是暗紫色的,这算是他们家的代表色。
但白兰·杰索喜欢穿白色,就和他自己的头髮一样,而玛莲娜·杰索喜欢穿红色,也和她的头髮一样。
那红和白交错在一起,血腥味成了引燃理智的催化剂,呼出的热气升腾,体温也在升高……
然后她拽着他的头髮,猛地往后一拉,使得他头皮都有些发疼,舔了舔因为接吻而有些红肿了的唇,说道:「我要把名改回去,我要叫斯科迪亚。」
她看着他,看着他写满了欲求不满的眼睛,笑声从她的喉咙中升起,然后说道:「我要去彭格列卧底了,白兰。」
喂喂喂,去什么彭格列卧底啊,彭格列算什么东西,你哥哥我可是毁灭了不知道多少个平行世界的彭格列了好嘛!
他只觉得在这种时刻提起彭格列来,简直是扫兴他妈给扫兴开门,扫兴到家了。
但现在的他,学会了一个过去的自己不屑一顾的东西,叫作『尊重』。
……虽然他尊重的人只有她一个就是了。
「什么时候回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随手从老头的办公桌抽屉中掏出烟盒来,抖出来叼上然后点燃。
烟草燃烧后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他注视着她,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但玛莲娜还真不会抽烟。
她好像只是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来支烟庆祝一下,点上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咳咳咳!」
——然后被呛得直咳嗽。
她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头髮跟着一抖一抖的,看上去有些狼狈,而他从她的指间抽走那根烟,吸了一口,又对上她的唇。
烟气在他们之间啵啵的时候漏了出来,向上飘,地上的鹿首瞪着眼看他们,死不瞑目。
「白兰,白兰。」
她从来不叫他哥哥,一次都没有过,在再组家庭关係还存续的时候没有,而在这种关係消亡后,竟然叫了。
她对着他露出了个恶劣的笑来,用沾着血的手拍了拍他胸前的领带,叫他:
「哥哥。」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而她看懂了他目光中所写着的内容,向后伸了个懒腰,说道:「不知道啦,等到什么时候全义大利的黑手党全灭了之后再说吧。」
「那可是个大工程。」
「我以为你会说什么这种愿望怎么可能实现的话。」
「我看上去像那种人吗。」
「我知道,所以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啦。」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雷声轰鸣,像是某种审判的前奏。
她看着他,脸上没了那种轻浮的笑。
她从办公桌上跳下来,抱住他,将头靠在他的颈边,「白兰,这个世界真是无聊。」
「杀死了那傢伙之后,吊在我眼前的那根胡萝卜突然不见了,我往前看,发现是一片虚无。」
「很无聊啊。」
「如果这个世界一直都这么无聊下去的话,那还是死亡来得快乐些。」
她的声音很是空洞,说出来的话不像是活人一般带着温度,而像是漂浮着的鬼魂。
而这种状态,对于因为无聊而毁灭无数个平行世界的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过来人的经验和规劝,她就离开了。
她的红髮飞扬,迈出的步子充满了坚定,无人能够阻挡她的前进。
哪怕,那是毁灭。
玛莲娜加入了彭格列的门外顾问组织。
玛莲娜和彭格列的十代家族建立了友谊,和超越了友谊的关係。
玛莲娜……
……
他守在杰索家族的城堡中,照料着那些失去了主人的玫瑰,不时的听到有关于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