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干嘻嘻一笑,谢过了李世民。虽然本来就很有信心,但这个结果还是比预想中的好一点,李承干很满意。
用过晚膳,一家人又各自娱乐,李泰带着弟弟妹妹玩玩具,李世民和长孙氏下棋,李承干则围观。
李承干平时忙得很,很少在琴棋书画上费心,所以虽然学了几年棋,也只是学了个皮毛。看李世民和长孙氏对弈有些费劲,二人便时不时解释几句,也算是现场教学了。
慢慢的,李世民落子的动作越来越慢,脸也越皱越紧,看样子这一局落在了下风。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随着一子落下,眉毛竟然又舒展开了,嘴角微微带着笑意,还有心思跟李承干说话:「你真的觉得萧瑀和魏征是一样的人?」
李承干:「额……」
其实他现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想再看看李世民那一子有什么玄机,怎么就突然扭转局势了。
但阿耶的面子不能不给,李承干思索片刻后道:「我觉得萧瑀和魏征有相似之处,但不是完全一样的人。」
李世民:「展开说说?」
相似之处不必多说,不同之处嘛……
李承干说:「萧瑀是真的耿直,魏征也耿直,但比萧瑀圆滑得多。」
没有说魏征做戏的意思,只是他比萧瑀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比如当初做李建成的太子洗马时,知道自己的建议绝对不可能被采纳后,他选择了闭口不言,明哲保身。
而李世民看似霸道,实则心胸宽广,更为包容。于是魏征畅所欲言,并在察觉到李世民的意图后,顺理成章把自己变成了诤臣标杆。
魏征平时纳谏也是有技巧的,很清楚什么时候能踩在李世民头上蹦哒,什么时候该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相比之下,萧瑀就没什么心眼,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全然不顾时机和场合,活像一隻傻狍子。
结果就是看起来相似的两个人,魏征是忠臣良相,美名遍天下。萧瑀就……差了点意思。
「你能明白就好。」李世民面上沉稳,心里得意的不行。
他宝贝儿子果然不同凡响,小小年纪就能看明白这些,谁还说他不懂政治!可恨眼下那些老傢伙都不在,不然他高低得炫耀几轮。
他再问:「依你之见,魏征与萧瑀二人,哪个更堪大用?」
李承干想了一会儿,说:「我认为没有谁比谁更堪大用一说,没有不好用的人,只有没用好的人,萧瑀和魏征各有优劣,只看阿耶怎么用他们。」
李世民继续问:「那你觉得他二人适合做什么?」
「魏征做现在的职位就很合适,萧瑀么……他可能……额……」
李世民: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实李世民很会用人,萧瑀和魏征的职位都很适合他们,只是萧瑀此人天性不太适合官场,到哪都有一种「搅屎棍」的味道。
李世民意味深长道:「不过我现在觉得,可能有一个职务更适合他。」
「诶?是什么?」李承干好奇地问。
李世民嘿嘿一笑:「《长安文化报》的主编啊!」
李承干:「……」
见李世民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李承干有些抓狂:「可是萧瑀是世家子啊!」
「你放心吧,萧瑀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不会跟世家勾结的。倒是可能把找他走门路的名单公布出来,再写文章狠狠骂上一通。」
李承干:「……」
别说,还真有可能!那场面想想都觉得热闹。
「你如果实在担心,多盯着些就是了,难道还怕没有办法吗?」李世民又道。
李承干苦着脸反驳:「那我得多累啊,我每天好多事,哪有那么多心思放在一个报社上?」
李世民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傻?」
李承干扭头向长孙氏告状:「阿娘,阿耶攻击我!」李世民:「?」
「我哪攻击你了?别诬赖人啊!」李世民向长孙氏展示他捏着棋子的右手和端着茶盏的左手,表示自己根本没有机会攻击李承干。
李承干嘤嘤嘤:「言语攻击也是攻击,阿耶说我傻,我的心灵受到了伤害,我现在好伤心啊!阿娘,我真的很傻吗?」
说着就赖到长孙氏身上,脸埋在长孙氏的衣袖里,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李世民:「……」
长孙氏无奈地嗔李世民一眼:「你好好说话,别动不动骂孩子!」
李世民:……他哪里骂啦?哪里骂啦!
「有话好好说。」长孙氏又说了李世民一句,然后拍拍李承干的背,「你也别闹你阿耶了。」
「嗯嗯。」李承干乖巧地坐直身子,对李世民一抱拳,「请阿耶教我。」
李世民:哼?
长孙氏清凌凌的眼神看着李世民,李世民顿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提醒:「朝中如何知晓百官德行?」
「朝廷了解百官,一是通过奏表、述职和考核,二是由御史台进行监查督管。」李承干不假思索,然后恍然大悟,「阿耶的意思是,我也可以用这种方法?」
李世民颔首:「从前也就罢了,如今你开始协助朕处理政务,事情比从前多许多,也该有几个监查官员替你分忧了。」
这倒不算什么,东宫本来就设有詹事府,底下的太子司直一职就是仿御史台设置的。太子司直本该有两位,只是从前没有安排人,现在安排上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