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得半懂不懂,什么槓桿平衡、支点、地球,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大概意思还是明白的。
李承干继续道:「真金不怕火炼,是因为金子的化学性质很稳定,就算被加热融化了也不会和其他物质发生反应,冷却后还是金子。铁的化学性质就没有金稳定,在高温下和空气中的氧气发生反应,生成四氧化二铁,四氧化二铁是黑色,所以铁被火烧过后变黑。」
人群中很多人恍然,他们或许不知道火烧金子是什么样子,但很多人用过铁器,知道铁被火烧过会变黑,原来没当回事,现在才知道里头还有这么多说法。
还有好事之人跑去西市问金店的师傅,不一会儿带回消息,金子被火烧果真不变色。
这可真是神了!
李素立之前看了一眼水泥的配方,只觉得物化生怪异难懂,现在听李承干贴合实际的解释,顿时觉得妙趣恒生,写笔记的动作都变慢了。
其他人也听得认真,李承干干脆就地来了一场科普讲座,成功唤起很多人对物化生的兴趣,很多人当场询问李承干什么时候开始卖书,他们要去买来看看。
李素立在心里附和:他也会去买一本的。
李承干美滋滋道:「会儘快哒!」
在这里耽误了一点时间,李承干还是要去西市玩的,临走的时候好些阿翁阿婆和大婶塞好吃的给他。
李承干脸蛋红扑扑地说:「你们去学物化生就可以了,不用送我东西的。」
「不是为了这个,听说您前些天差点被马撞了是不是?」一个头髮花白的阿婆把一袋包子塞到他手里,「肯定受到惊吓了,多吃点好吃的补补,这是草民自己做的,不花什么钱。」
旁边的大叔附和:「阿婶自己就是卖包子的,您只管收着。」
顺便把一袋小吃塞给李承干:「这是野兔干,比包子有营养,您多吃一点。受惊了就多养着,不用着急弄水泥和书。」
还有人觉得李承干被亲大伯和亲叔叔谋害,可能会因此伤心,便用身边的例子安慰,各种争权夺利引发的恶事,衬得疯马事件都没那么可怕了。
围观群众被按头餵瓜餵到撑,李承干也听得津津有味,又耽搁了一段时间,才抱着一堆吃食离开。
李素立正好也要去西市,蹭李承干的马车走一段,一上马车就埋头刷刷写字,把刚才那暖心一幕记了下来,感慨道:「王爷素日对百姓的心,今日得到回报了。」
李承干没说话,把收到的吃食分给几个人,小厮连忙上前:「大郎君,让小人先吃吧。」
李承干摇头:「不用,没事哒!」
他相信那些人不会害他,但也不是盲目自信,有七十八郎在,不可能有人悄无声息给他下毒,这些吃食都是没问题的。
几人吃得香喷喷,李素立也一边写笔记一边吃包子,然后笔下的内容就变成了「肉质鲜嫩弹牙」「香醇可口」。
李承干无意中瞄到,嘻嘻笑着提醒:「李记者,要实事求是哦!」
李素立:「……」
几天后,《长安日报》登出了李素立的报导,果然写到了物化生教材和阿婆的包子,很快引起百姓关注,带货记者重出江湖,实力还是不容小觑。
与此同时,两条水泥路也修得差不多了,平整的水泥路在皇城前汇聚,各自笔直地延伸向远方。
百姓对这两条水泥路交口称讚,声音也传到了武德殿。
李元吉冷笑一声:「奇技淫巧罢了,声势再浩大,也没什么大出息。给我准备马车,我要出宫一趟。」
李元吉跟太子一样,一直住在宫里没搬出去,武德殿就是他的齐王府。
荣宠自然是荣宠,但也有不方便的地方,比如他要谋划什么事,或者秘密见什么人,就得去外面找个地方。
今天便是如此,他要去见裴寂,却不能在宫中见面,只能另外找个地方。
在宫门口坐上马车,还碰到了另外两辆马车,能看到里面是两位脸熟的官员。
是的,他看到了。
玻璃发现到现在,也有了各种各样的玩法。比如在马车的窗户里面镶嵌玻璃,关上窗户与平时无异,觉得闷了就打开外面的木窗户,只留下里面一层玻璃,如此既能看外面,也不会吹到冷风。
如果不想被外面的人看到,还可以在玻璃里面再加几层纱帘,二全其美。
最近长安很流行这样的马车,但李元吉用不了,因为李渊说了,不允许他用李承干发明的任何东西。所以他只能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忍着透过缝隙扑到脸上的冷风,看别人舒服地欣赏外面的景色。
李元吉冷哼一声:「不就是个马车吗?」
不看外面又怎么样,以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不用玻璃窗户、不看报纸、不用墨笔、不用线装书、也不看印刷书、不吃铁锅炒出来的菜……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没有这些东西,他的日子也过得好好的。
比如现在,就算马车不太舒服,也不影响他和裴寂见面。
李元吉不屑地哼了一声,干脆关上窗户闭上眼睛假寐。
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李元吉眉毛一皱:「干什么呢?」
车夫:「王爷,前面铺了水泥路。」
「水泥路怎么了,走不了马吗?」李元吉语气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