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干随着陈和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尹阿鼠和尹德妃的目光尤其吓人,李承干脚步一顿,甚至往陈和身后缩了缩。
李承干规规矩矩行了礼,李渊便板着脸问:「承干,尹阿鼠说你带着人打了他,是真的吗?」
李承干茫然地眨巴眨巴眼:「我是打了个人,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恆山郡王承认了,就是他打的阿耶。」尹德妃梨花带雨地扑到李渊身上,娇滴滴地说,「圣上,您可得给妾身和阿耶做主啊!恆山郡王小小年纪就如此狠辣,长大了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李世民脸色难看,刚要呛回去,李承干就开口了。
他气呼呼地说:「这位祖母,你怎么能说我狠辣呢?我只是个小孩子吖!你一点也不善良,阿翁怎么会喜欢你呢?」
他单纯的眼睛里满是疑惑,看看尹德妃又看看李渊,仿佛在想李渊喜欢她什么,难道就是那张皮囊吗?
李渊:「……」尹德妃:「……」祖母?不善良?
李世民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瞥了李渊一眼后轻斥李承干:「不要说阿翁的私事,不像话。」
李渊:「……」这话说的,好像他真的只看皮囊似的。
他轻咳一声,也训斥尹德妃:「说话当心些,你是长辈,要有点长辈的样子。」
尹德妃:「……」
李渊又扭过头问李承干:「为什么要打尹阿鼠?」
李承干还没说话,陈和先上前与李渊耳语一阵,李渊脸色微变:「你受伤了?」
一直老神在在的李世民脸色大变,一把把李承干抱起来上下打量:「伤到哪了?」
「被马车撞了一下,肚肚有点疼,但现在没事了。」李承干见李渊和李世民担心,还是没忍心骗他们,他对对手指,有点心虚地说,「对不起阿耶,我不该打人的。但他撞了人不道歉,还让下人撵我走,我一时不忿才打了他,不知道那是尹祖母的阿耶。」
李世民:「……」
李世民眼里的忧色缓缓收了起来,静静看臭小子表演,还配合地说了一句:「是他活该!」
尹德妃:「……」
尹阿鼠反驳:「圣上,恆山郡王胡说,我没有撞到他,也没让人撵他,我好好坐马车回家,莫名其妙被打成这个样子,皇上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李承干:「你就是有!杜荷他们都看到了,你还想耍赖?!」
尹阿鼠大声道:「圣上,那都是恆山郡王的计策,他故意撞到我的车上,就是为了给杜如晦报仇。我不是有心打杜如晦,但恆山郡王是成心的!」
李承干叉腰:「你才是胡说,我没有故意找茬,我又不认识你。」
「你带着那么多人出现在我家附近,我的马车上还有尹家标誌,你说你不认识?」尹阿鼠冷笑。
李承干冷笑回去,当然因为长得好,依旧显得很可爱。
他脆生生道:「我们去西市玩当然要多带点人啦,不然像杜伯父一样被人打怎么办?我不知道你家在哪,也不认识尹家的标誌,难道你是天王老子?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吗?」
尹阿鼠:「……」
尹德妃:「……」
李渊也:「……」
李世民撇过头笑了一下,然后淡声道:「尹阿鼠中气这么足,看来是好多了。」
尹阿鼠一愣,又恢復了气若游丝的样子,勉强解释道:「刚才被恆山郡王气到了。」
李渊头更疼,摆摆手道:「行了,你挑事在先,伤得也不重,此事就这么算了罢。以后出门当心些,莫要再撞到人了。」
尹阿鼠:「……」
他一时呆住,这话为什么这么耳熟?
尹德妃不甘心:「圣上,我阿耶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有他的手——」
李渊淡淡道:「他的手是被狗咬的,你难道要和一隻狗计较?」
尹德妃很想计较,就算不能让李承干付出代价,也要让他失去爱狗。可她说不出这样的话,她以后还想在后宫混呢!
最后也只能咽下这口气,抬着尹阿鼠走了。路过李承干时还狠了瞪了他一眼。
李承干:「阿嚏!」
李渊忧心道:「是不是病了?」
「不是不是,是尹祖母身上抹了太多香粉,我被熏到了!」他揉着小鼻子说。
刚走到门口的尹德妃一个踉跄:「……」
很好,她以后可能不用在后宫混了。
尹阿鼠和尹德妃走后,李渊还是让太医仔细给李承干看了下,确认没伤到才放心。
李承干对对手指,期期艾艾地说:「我骗阿翁和阿耶的,没有被马车撞到,我是自己摔的。」
说完就垂下小脑袋等着挨批评。
……没有动静,李世民轻哼一声没说话,李渊也没什么反应。
李承干眨巴眨巴眼睛:「阿翁,阿耶,你们早就知道了?」
李世民幽幽点头,李渊也默认了。他们又不蠢,小孩子这点把戏还能看不出来?
李承干眨巴眨巴眼睛,心虚地说:「你们不怪我吗?」
李世民当然不会怪李承干,李渊原本有些生气,他不喜被人蒙骗,即便李承干是为杜如晦报仇,更何况他一直以为李承干是个单纯孩子,从没想过他也会说谎。
但在李承干坦白后,这些生气和怀疑便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