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兄弟吃了十屉包子。”
“你竟然真的吃完了十屉包子。”
从张记汤包店出来后,赵铭顺仿佛变成了复读机,一路上不知道第几次惊讶叹息。
几乎每走上一段路,他就要停下脚步说上一句,甚至还想伸手去摸苏暮的肚子。
“还有六碗酸辣面片汤。”
苏暮面无表情回了一句,“铭顺兄千万别忘了给我加上。”
他如今忽然有些怀疑,赵铭顺在家族中不太受宠,或许并不完全因为庶出的身份,还应该和这种近似于脱线的性格有关。
因此才不会受到家主的喜欢。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虽然有些嘴碎,做起事来还不太着调,总体上却也算是个好人。
至少在他面前,非但没有什么出格的表现,反而一直在处处照顾维护自己这个乡下亲戚。
所以说只冲这一点,对于某些无关紧要的要求,苏暮就不太好对人摆出脸面。
更何况今天安排的会面,还有可能进入灵秀堂查阅武道功法,更是让他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两人边走边聊,穿过几条街道小巷,最后来到一座毫不起眼的灰色院落。
进去之后,苏暮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帮派据点,反而更近似于一座风景优美的小型园林。
“这里本是卢家主闲暇时休息的地方,后来便被茉小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征用过来,变成了灵秀堂的总部所在。”
赵铭顺在前面带路,不停介绍着周围景致,说起来头头是道,仿佛这座园林就是他亲手设计的一般。
苏暮心不在焉听着,思绪早已经飘到了藏书阁里面。
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收集了多少武道功法,直指内练通窍、御气凝真的又有几部,能不能对他接下来的修行有所帮助。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座两层小楼近前。
已经有几道身影守在外面。
看见来人后,居中的窈窕女子当即下了台阶,加快脚步远远迎了上来。
孙明心跟在卢茉身后,心中止不住的有些疑惑和好奇。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卢小姐为何表现得如此急迫。
因为无论是从家世,还是族内地位相比,这位连自己都要小心逢迎的卢小姐,可是比赵铭顺高了一筹不止,可以说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面。
而且从以往的相处看,卢小姐和赵铭顺也没什么交集。
即便在某些场合遇到了,最多也不过是不咸不淡打个招呼,严苛点儿说甚至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但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简直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从昨夜的诗会酒宴开始,卢小姐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忽然就对赵铭顺有了兴趣。
不仅专门过去找他聊了几句,甚至还将他胡乱吹的牛皮当了真。
这才过了一個晚上,就急着让他把那个远房亲戚找来看上一看。
孙明心想到此处,忽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只知道对方似乎有些胆小,进入宴会厅一言不发,只是老老实实坐在赵铭顺身后,都不敢去和其他人说话交流。
而且一听到要搭手切磋武技,竟然头也不回直接走掉,直到夜宴结束都没有再次出现。
若是从这方面看,昨天晚上周泉盛固然做得不对,此人却也表现得相当没有礼貌。
或许和他刚从乡下来,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有关。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一时间就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挑衅。
最后在紧张害怕之下唯有一走了之,用自以为惹不起躲得起的方式解决问题。
“唉……”
“周泉盛也就是那么一说,主要目的还是和赵铭顺不对付,要打一打嘴仗罢了。
毕竟你就算地位再低,那也是赵家的亲戚,赵铭顺带来的客人,又岂是一个下人能够随便出手挑衅的身份?”
“退一万步去想,如果周泉盛非要自家护卫出手,那就算是撕破了脸面,浑然不顾厅内其他人的反应,也要将这个梁子给架起来。
而在没有核心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他脑子进水了才会如此不顾颜面。”
孙明心暗暗叹了口气,再看向那个跟在赵铭顺后面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人也有些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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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不说,只谈昨天夜宴那种情况,将他骤然置身于不属于自己高度的圈子,可不是就得绷紧了心弦,生怕给自己和家人惹出来什么祸端?
就像是几年前,她和父母去了某个贵人家里,从进门一直到最后离开,也是和他一样的心思,甚至表现得还要更加小心翼翼,仿佛整个身体都不再属于自己。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便一改之前养成的性子,学会了结交朋友攀附关系,为的就是让自己得到更大的助力,尽可能地站到更高的高处。
只可惜,她却是个女儿身。
哪怕是再辛苦努力,也很难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再加上家里出了些事情,虽然还在竭力维系着体面,寄希望于那位贵人能够伸手捞上一把,却也不知能否将这道难关安然度过。
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不知道最后会落得个怎样的结局。
“赵公子早,苏公子早。”
柔柔的女子声音响起,顿时打断了孙明心的思绪。
她猛地回过神来,就看到卢茉竟然微微屈膝,朝着那两个男人行了一礼。
孙明心瞳孔微微收缩,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定了定神又仔细看了一眼。
然后才有些慌乱地整理衣衫,跟在后面同样行礼问好。
“早,早,两位小姐早。”
赵铭顺结结巴巴,心中的惊讶比孙明心还要更大。
他甚至忘记了回礼,只是磕磕绊绊点头示意。
卢茉却丝毫不以为忤,直起身体后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才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