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总管的建议的。内森肆无忌惮地谈贿金的事,表明了他的信心。
这里边当然也有她的过错。她累折了腰让伍尔夫里克收割了庄稼,幻想着终有一天他会明白,她比起安妮特来会是个强上百倍的妻子。整整一个漫长的夏天,她都在掘自己的坟墓——她从墓园走进教堂时,心里这样想着。但她还要一如既往,她看到他孤军奋斗内心无法忍受。她自忖,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总会知道,我是那个和他一起奋争的人。
这就算是小小的慰藉吧。
大多数村民已经聚在教堂。他们用不着内森一催再催。他们都急切地要成为第一批向他们的新东家致敬的人,而且他们也好奇地想看看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是小还是老,是丑还是俊,脾气是好还是坏,头脑是聪明还是愚钝,还有——最重要的——心眼是狠还是善。因为他只要当一天东家,也许会当几年或者十年,他身上的一切都会影响他们的生活。要是他讲道理,就可以大有作为,使韦格利成为一个幸福繁荣的村庄。要是他是个笨蛋,他们就会遭遇不明智的决定和不公正的治理,压迫人的赋税和严厉的制裁。而他的第一个决定,就是让不让伍尔夫里克继承土地。
低声议论平息下去了,传来了马铃声。格温达听到了内森的低声谄媚的话音,随后是一位老爷的透着权势的腔调——她猜想,是个大汉子,自信,但是年轻。大家都盯着教堂的门口。门一下子敞开了。
格温达惊得吸了一大口气。
那个迈着大步昂然而入的人不超过二十岁。他服饰华美,披着昂贵的毛织战袍,佩着长剑和匕首。他身材高大,表情傲慢。他似乎对担任韦格利的地主很是自得,尽管在他那高傲的表情中有一丝不安全的流露。他有一头波浪般的黑发和一张英俊的面孔,可惜被一个豁鼻子破了相。
他是拉尔夫·菲茨杰拉德。
拉尔夫的第一次采邑法庭在随后的礼拜天进行。
在休息时,伍尔夫里克情绪消沉。格温达每看他一眼,就想哭泣,他在周围走动时,眼睛看着地面,宽阔的双肩耷拉着。整整一个夏季,他似乎都不知疲惫,在地里干活,简直就像一匹靠得住、任劳任怨的耕马;可现在他面带倦容了。他尽到了一个男人能做的一切,可是他的命运却给交到了一个痛恨他的人的手中。
她本想说些有指望的话,以便让他打起精神,然而事实上她分担了他的悲观心绪。老爷们往往都心胸褊狭,睚眦必报,拉尔夫身上更没什么东西可以鼓励她指望他会宽宏大量。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愚蠢又残忍。她永远不会忘记他用梅尔辛的弓箭杀死她的小狗的那一天。
没有迹象表明他从那时起有了什么改进。他带着他的扈从,一个叫作阿兰·弗恩希尔的肌肉结实的青年,住进了采邑的宅邸,他们二人喝着葡萄美酒,吃着鸡肉,还带着他们那个阶层的人典型的漫不经心的劲头捏女仆的乳房。
内森总管的态度证实了她的担心。管家没有费神去商讨加价的贿赂——一个确切的迹象表明他明知要败诉了。
安妮特似乎对伍尔夫里克的前景也怀着无奈的观点。格温达看出了她这种明显的变化。她不再那么活泼地歪歪头,走路时也不再那样扭动臀部,她那滴水般清脆的笑声也不经常听得到了。格温达希望伍尔夫里克看不到安妮特身上的这种差别——他自己就够愁的了。但她似乎看到,晚上他在珀金家不待到那么晚了,而且回到家里也沉默寡言。
礼拜天上午,她惊讶地得知,伍尔夫里克还抱着渺茫的希望。礼拜结束后,加斯帕德神父把位置让给了拉尔夫老爷,她看到伍尔夫里克双眼紧闭,嘴唇微翕,大概在向他最崇敬的圣母马利亚祷告。
全体村民当然都在教堂,包括乔比和埃丝娜在内。格温达没和她父亲站在一起。她平日里有时和她母亲搭两句话,都是她父亲不在跟前的时候。乔比的面颊上有一块红疤,那是她用着火的木柴烫的。他从来不敢看她的目光。她仍然怕他,但她觉察到他现在也怕她了。
拉尔夫坐在那把大木椅上,用牛羊市场上一个买主的满意目光扫了他的治下一眼。这一天的法庭程序包含一系列的通告。内森宣布了收割领主土地的安排,从下周的某天开始,不同的村民要在领主的土地上服徭役。没有请大家讨论。显然,拉尔夫无意受舆论支配。
还有内森每周都要处理的一些其他琐事:到星期一晚上要捡完“百亩”那儿的麦穗,以便从星期二一早就可以在那里放牧家畜,吃植株的根了,星期三开始长地那儿的秋耕。平时,对这些安排还有些细小的争议,都有那些爱抬杠的村民找碴提出不同的建议,可是今天他们全都沉默无语,等着摸清东家的脉络。
到了该做决定的时候,反倒出奇地低调。内森像是继续陈述另一项工作计划似的说道:“伍尔夫里克不准继承他父亲的土地,因为他只有十六岁。”
格温达抬头望着拉尔夫。他正在抑制住一次得意的狞笑。他的一只手去摸脸——她认为是下意识的——他触到了他的破相的鼻子。
内森继续说:“拉尔夫会考虑如何处置那些地,以后再给出他的明断。”
伍尔夫里克哼了一声,响声之大,人人都听见了。他早就料到这样的决定了,但这样的证实仍让他痛苦难忍。她瞅着他转过身,背对着教堂里的人群,遮着脸,抵到墙上,像是防止自己摔倒。
“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了。”内森说。
拉尔夫站起身来。他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