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心沅思绪飞转,脱口而出:吾给自己配几味药,就烦请你帮吾寻来药引。
嗯好。
于是一人奋笔疾书,一人垂手静待,在递交药方的刹那,二人视线略一交汇,又各自收敛,生怕被对方看出隐藏的情绪。
原无乡照着沐心沅所开药方,以最快速度找齐了各种药引,随后便给江南凤府发去信函。
他想有些事,是该有阿沅的亲人在侧方可处理。
返回村落,他亲自熬药,送到沐心沅房中,看着她用餐喝药完毕,这才缓缓开口。
阿沅,吾已给莫管家寄去信函,请他派人来接你。
见他未提前事,沐心沅松了一口气,淡淡道:嗯,有劳你了。
不必如此客套。原无乡顿了顿,决定旁敲侧击:阿沅,除了你的师尊与师兄,你可还有其他亲人在世?
怎会突然问起此事?沐心沅敏锐地移开视线,伪作糊涂:吾自幼被师尊收养,他们就是吾之至亲。
没什么。其实吾也是被师尊从洪灾之中救出的孤儿,自幼以道真为家。
哦。
沐心沅垂首慢慢饮了一口药茶,不再搭腔。
一室静谧,原无乡盯着她柔美的侧颜看了许久,终于不再绕弯:阿沅,吾想
沐心沅忽然开口打断:什么也别想。想太多,是烦恼的根源。
她心知肚明,原无乡不傻。
要吾装作无知,实在强人所难,又令人情何以堪?
人命关天,事急从权。何况你是为救吾才遭逢死劫,于情于理,必须援救。
但那非是原无乡可以装傻充愣、逃避责任的理由。原无乡深深地看着她,猝不及防伸手紧紧握住她未伤的左手:阿沅,吾们认真一谈,好吗?
沐心沅想要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但力有不逮,只好放弃,总算肯正眼看他:没什么可谈的。
若你愿意
吾不愿意。
阿沅原无乡也顾不得自己的语气已经柔软得甚至有些哀求的意味,双手都握住了沐心沅有些冰凉的手掌:这份恩情分量太重了,请你给吾一个机会。
沐心沅倏然抽手,整个人从桌边弹开,苍白的脸上露出不正常的红晕,**口剧烈起伏:吾说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呃
许是情绪过于激动,牵动了未愈的旧伤毒患,她感到**腹闷痛,一抹嫣红自唇边溢出。
原无乡一惊,连忙上前拥着她重新坐下,一只手向她背心灌注内力,帮她平复内息,口中不停安抚:好好,吾们不提这件事了。你安心养伤,伤愈吾便送你回江南,可好?
沐心沅紧蹙眉心,也顾及不了此刻原无乡拥着自己的姿势有多亲密,微微颔首:嗯。
慕少艾方从西苗公干回来,正在忠烈王府躺尸,接到江南凤府遭受血洗的消息,自是五内俱焚,抬脚便要赶回江南,却被忠烈王派人硬给按回床上:老实点儿,顾好自己的小命,凤府之事吾会帮你查!
但
什么但但但?朱痕,来去给他多准备一些鸡蛋,多补身体。
哎呀,老王爷
慕少艾一脸苦色。
南宫神翳的暗招你最是清楚威力,别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再啰嗦,老夫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被忠烈王府卫按着动弹不得的慕少艾仰头叹息:老王爷,你现在不是正在强制于吾?
没错,强制休养!
固执的老王爷拂袖而去,朱痕带着三分幸灾乐祸欣赏了片刻慕少艾的狼狈,方才道:老王爷发话,你就别硬抗。凤府吾走一遭,这样你没话讲了吧。
嗯在众府卫控制下,慕少艾放弃抵抗,伸出两个手指头:二十天,吾多最等二十天,不能耽误。
啰嗦。
朱痕转身大步流星离开了忠烈王府。
二十天后,他带回了凤府莫老管家的口信,除去凤府血案,更有药王谷小师妹在东南百夷之地遭遇围杀身受重伤的消息。
哎呀呀,真是雪上加霜。慕少艾用水烟管反复敲打脑壳,头大如斗。
怎样?要去吗?
小师妹有难,正是大师兄闪亮登场的时候啊。
朱痕皮笑肉不笑:现在这副模样,别被你的小师妹嫌弃才好。
慕少艾顶着脸上黥印和满头银发,默默笑了笑。
沐心沅正欲支开窗户透气,冷不防一个白白的脑袋探到窗口。
小师妹,久见呀。
她怔了怔,果断撤走支架,倏然掉落的窗户砸了慕少艾一脸草灰。
咳咳中原药师呛得连咳数声,大声哀嚎:同修爱呢?小师妹,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屋内沐心沅愣了片刻,想起刚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嗯,脸没错,神态语气也没错。
但,青丝成雪又是怎样一回事?还有那个狰狞的黥印
咯嗒一声,房门推开,她踏出农舍直直盯住久违的大师兄:慕少艾?
呼呼,当然。
沐心沅果然露出一丝嫌弃:老了,丑了。
喂
阿沅,这位是?
慕少艾正欲与师妹调侃几句,忽然一名银衫道者到来,径直走近沐心沅身边。
慕少艾凝神一观,见那道者俊逸从容,温和内敛,站在自家小师妹旁边可真是怎么看怎么协调,哎呀呀,真是一对璧人。
哦
慕少艾八卦地给了师妹一个戏谑的眼神,一本正经道:在下药师慕少艾,正是阿沅的师兄。
嗯?原无乡看见慕少艾别有深意的表情,多**来收敛的愁绪似乎找到一线曙光:在下南道真原无乡。慕兄,幸会。
哈,幸会幸会。
沐心沅站在两个男人之间,被二人眉来眼去似乎正在无声寻求什么默契的诡异气氛弄得委实难受。
慕、少、艾,既然来了,过来让吾观脉。
耶小师妹,弄反了弄反了,明明就是师兄吾来关爱你呢。
装啊,继续装。沐心沅展示出不饶人的一面:吾是修为不足,不是瞎。你若要当吾瞎
沐心沅面前突然出现暖黄色衣袖。
慕少艾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