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重华殿那都不要轻易靠近,血流成河的,尤其晚上,怨气重。
罗饴糖突然想起,几天前遇到的那个小孩,好像说自己随爹娘进宫,就是要去重华殿的。
跟着公主的那个护卫呢?
嘘,那个好像不是一般人,有次我看见他满手血腥走进重华殿...
罗饴糖这时再也坐不下去,从莲台爬了起来,鞋子没穿就飞也似的往外跑...
夕阳泣血,重华殿外擂鼓点点,每砍落一人头,就擂击一下。
迄今,新造的鼓面都击穿了。
娉婷公主被关禁了十数天才被拉来殿前,此时她眼神呆滞,整个人都木讷了。
刽子手一碰她,她就开始拼命挣扎。
你!你敢碰本公主!你们知不知道,隔壁大国的晋帝,他要娶本公主的,你们敢欺负我,晋帝会带兵把你们都杀死!
娉婷被关得有些恍惚了,情急之下一口咬在了刽子手手臂。
刽子手被她咬得狠了,可到底是公主,又是陛下的亲骨血,便只能为难地忍着痛,望望殿上方的人。
凤剑青侧身站在殿阶下,凉薄的视线淡淡地瞥来。
南帝,你还不告诉她吗?
南帝以为自己已经够疯,这些时**看着他,方才知道自己到底算比较正常的。
他叹息一声对娉婷公主道:你的罪证都搜了不少,挣扎什么呢?
娉婷公主一听,凄婉道:父皇,儿臣是公主啊!在这个皇宫里,有点身份的,谁还没杀过人?儿臣撒气杀死几个贱婢,怎么也能算罪了?
凤剑青没耐**,继续用眼神示意南帝。
南帝继续道:戚家人一个都逃不掉的,你也别挣扎了,哦,对了,以后不要随便乱说话了,晋帝什么时候同你好了,他就站这听着呢。
说完,他伸手一指阶下煞气十足的男人。
娉婷公主沿视线看了凤剑青一眼,惊讶地说不出口。
怎...怎么会...你明明...明明是月漪公主的侍卫...
她话没完,就被刽子手手起刀落,溅了一布的血,擂鼓声重重敲起。
南帝,你得感谢我帮你处理了这一便宜女儿。
阶下阴影处,男子滴血不沾,宛若修罗。
接着被押上来的,是那天进宫的府尹和府尹夫人。
府尹嘴里被塞满了糟糠,一路被拖拽过来,沿路都是血痕。
府尹夫人在旁边哭诉:吾夫君何其无辜!戚氏一人犯恶,缘何要一整个戚氏族人都丧命!尔何知?中寿,尔墓之木拱矣!
后来大概是听她咒骂听得有些烦了,凤剑青直接命人将罪证用两个箩筐挑着甩出来,府尹夫人看见左边箩筐的时候,她还要骂,可当她看见右边箩筐里的账单和有她指印的签订合同书,她顿时无话可说了。
她仿佛平静了不少,道:我想见我儿一面。
于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孩被两个宫人带出来了。
府尹夫人抓着小儿的手,温柔地安抚了他几下,从怀里把一物悄悄放进小孩衣服内,叮嘱他好好生活,然后伏在他耳边道:
我儿,今**爹娘都是被冤枉的,你爹,他是一位清正无为的好官,你记住了,长大后也一定要像你爹一样...
小孩点点头,喷出鼻涕泡,双眼却恼得血红:是那些坏人冤枉阿爹阿娘!
嘘!府尹夫人让他小心说话。
可是娘...坏人为什么要冤枉爹娘,我爹娘明明都是好人...小孩哭得抽噎道。
府尹夫人想了一会,声色俱下哭道:知道月漪公主吗?就是老百姓口中的厄星,是她害得我们戚氏族人如斯下场,阿爹阿娘都是被冤枉的...
随后,小孩被拖走,临拖走前,他哭声凄厉,还往两个拖拽他的宫人手腕上咬下齿痕,深可触骨。
因为小孩挣扎,宫人们来不及拉走,府尹和府尹夫人就在小孩睁大眼睛下,血水飞溅,头身分家。
七岁的孩子眼里充满了愤恨。
罗饴糖赶到重华殿的时候,周边的宫人都福身喊她月漪公主,小孩一听,浑身一僵。
下一刻,孩子已经挣脱开身边的宫人,朝罗饴糖撞去。
你这个厄星!是你害死我阿爹阿娘!
小孩朝她埋头撞去,罗饴糖被撞得往后一踉跄,随后才看清撞在自己身上的就是那天来她玉琼宫讨水喝的小孩儿。
小孩此时满脸怨愤,披头散发坐在她身上撕扯她头发,她疼得赶紧抓住小鬼的手。
你...你做什么?
我阿爹阿娘死了,都怪你!是你把他们害死的!小孩被抓着手,就去咬她手腕,罗饴糖被硬生咬得溢出血,嘶一声痛呼。
同时,凤剑青已经来到她面前,拔剑指向小孩,面容阴翳。
第84章
你想做什么?快住手!他是个孩子呀...
罗饴糖见凤剑青的剑已经抵上小孩的脖子, 划出了血痕,大有真要杀他的念头。
你爹娘不无辜,你爹贪赃枉法, 仗着戚氏族人在京城的威望,一年上任时间,就官商勾结, 伪造假证, 害死不少无辜人命, 至于你娘, 手里也不干净, 起码有十几条人命,榨干佃农的血汗,还替丈夫脱罪。
凤剑青冷言道。
不!不可能!小孩泪流满脸, 依旧愤恨道:我爹是青天大老爷, 我娘不会骗我的!是你们!是你们要害死戚家人, 是你们!
罗饴糖环顾四周浓重的血腥气, 刑台上高悬的白布都染作了红布, 若不是边上还露出一点白边,完全就意识不过来它原先的颜色。
不远处, 一对夫妇的残骸被人拖着在地上走, 此情状看了, 不禁让人腹部恶心不适。
真如那些宫人说的那样,小凤哥他竟然...
是你!是你!是你!小孩罔顾悬在脖颈处的利剑, 哭着要去抓挠罗饴糖的脸。
罗饴糖没空防御小孩的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