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生火,取了些融化的雪水回来。
他把手帕沾上温水,拧干了反复给她擦拭手脚。
罗饴糖还是觉得热,一擦手就觉得烫得厉害,呜呜地哭了起来。
糖儿,听话,别乱扯,很快就不热了。
一开始为了避免人多聚集,凤剑青只得亲自从雪洞来回去烧融雪水,他鬓角都覆满了雪霜,是反反复复出去把帕子敷暖,被外面的雪沾染的。
小凤哥...小凤哥...
神志弥留间,罗饴糖头枕在凤剑青腿上,眼睛微盍,露出里头黑沉沉的眼珠里没有了光。
小凤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凤剑青得用牙竭力咬紧腮边的肉,才能忍住情绪。
不会的,孤派人去找大夫了,你会好的。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如既往地让人信服,听了莫名心安。
她唇边扬起一丝笑,头僵硬动不了,只能虚弱地扇合几下眼睛,以示点头。
等我...好了以后...好想...喝碗热腾腾的肉汤...
好。凤剑青用指尖掐进掌心,然后又松开,继续用暖好的湿布替她擦拭手脚。
起先是用烧融化的雪水,到后来嫌太慢,直接把冻僵的湿布从他领口放进去,两条湿帕交替着用,用**膛的体温去捂化、揣暖。
我还...还想建三两间瓦房...院前养鸡鸭...院...院后种瓜菜...院墙...植一墙...月季...花树...灯海...荷塘...起灯...
这是她小时候坐在花树上,对树下少年指手划脚说下的话。
那时少年眼眸清冷,凭树而立,微微紧绷的嘴角透露出他略微的不耐,但他依旧对这个逼迫自己签下婚约的小姑娘有求必应,因为她曾舍身救过自己。
嗯,好...凤剑青眼神一刻不离地看着她,几乎把身上所有厚衣都裹住她,最后还轻轻托着她肩膀,把她整个人拢入自己怀中,抱着她。
想...嫁人...最后那姑娘已经枕在他怀里闭起了眼睛,长睫上的霜雪早已融为水珠洇湿衣怀。
凤剑青抱着她,用毯子裹着她,眉头深锁,目光凝于前方,一直安静地听着她低声说胡话。
有士兵端来煮好的热水,他接过,将茶碗放在脸上熨帖,等觉得温度差不多时,他小心用勺子往她唇边滴一滴,注意观察她表情,等她表情舒适了,再托起她的头,把合适温度的茶喂入她口中。
温水入胃,罗饴糖的身体终于慢慢回温,摸着手腕处渐渐有了清晰的脉搏。
数着那下下跳动的脉搏,凤剑青稍一松懈,嘴角就有一丝血腥味溢出,他抬手擦掉,继续给她喂暖水。
熬了大半宿,洞外的士兵垒了面厚厚的雪墙遮蔽风雪,洞里洞外都有士兵接力忙着给洞里的摄政王传递温水和暖帕,因为天气严寒,只得小心护着不让其冷却。
殿下,军医来了。
一人身上满是霜雪,来到洞口也不敢进去,只得在外面报道。
军医到架起的篝火前烤掉了身上的寒气才敢进入洞内,此时雪洞内早已被凤剑青用各种兽皮铺得灰扑扑的。
殿下,把她的手给老夫。
军医是个四五十岁目光炯炯有神的老汉,他让摄政王把他手里紧紧握住姑娘的手递给他。
凤剑青有一瞬间的怔然,等军医第二次开口,才意识过来,连忙把捏住的细小手腕递给他。
军医瞥了一眼那只收回去时微微颤抖的大手,安慰了一句:
殿下不要太担心了,老夫看着姑娘的脉象已经有回色,全靠殿下在第一时间处理得好,让其身体慢慢回暖。
凤剑青低头不语,不知在想什么,洞外风雪声依旧,呼呼的。
殿下,让姑娘平躺下来,老夫给她扎几针。
又是等第二次喊他时,他才有所动作,轻轻将怀里抱着的,裹紧了大毯子的人放下。
在放下的过程中,显然看见他手臂的颤抖,并非寒冷那种抖颤,放下的动作一寸一寸极缓极艰地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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