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云倏刚想说别跳,衣轻飏便已稳稳落地,蓝白弟子服的衣角扬起又落下,起身朝云倏弯起眉眼笑:我没事儿的,大师兄。
有事!有事!容与君!
一个弟子大喊大嚷地跑过来,在大师兄面前都顾不上仪态了:容与君,您快去看!十七师叔不知从哪捡回来一个白头发的小少年,二师叔请您过去呢!
衣轻飏听见白头发时,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还不及云倏过去,徐暮枕便牵着那小少年,在众弟子的拥簇下走**云倏跟前。他拱手行礼:
大师兄,十七历练归来,有一不情之请。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小少年身上。无人注意到衣轻飏第一眼见到那少年后,脸色便倏地苍白。
十七在历练归来时途经一座小镇,偶然遇见了这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徐暮枕低头时目光落在白发少年上,微微温和。
我见他体质特殊,又身世可怜,流落世间已属不易,便希望将这孩子收做自己的弟子,留在清都山上,还望大师兄准许。
少年有些瑟缩且拘束地一手由十七牵着,另一手则暗暗攥紧十七的衣角。他其实不小了,年龄应与衣九九同岁,却因从小食不果腹,身形格外瘦弱,看起来还像个小孩。
但让人最先注意的,还是他那一头扎眼的白发和同样扎眼的白肤。这种白,有异于正常人的皮肤白皙,是一种格外病态的、苍白如纸的白。白肤于一些人而言是求不不得的幸事,于他而言,却是种病。连同他两眼的睫毛,也都染上了这种病。
因为少年太瘦弱了,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太合身,他不安拘束地低头时,裸/露出的苍白锁骨上,竟扎眼地露出一道浅黑色的小月牙图案。本是很浅的小型胎记,但因少年极白的肤色而使它显得格外扎眼。
但同样苍白的,是衣轻飏的脸色。
无人注意到他几乎僵硬在原地,自那少年被十七牵来后,他便不曾移动半步。
而如果细细看,便能发觉衣轻飏的手臂上已起了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他的头皮从头发根开始一点一点地发麻,衣轻飏表情无异,心中也因有了预料而无异。可他的身体却叫嚣着最原始的来自肌肉记忆的恐惧,下意识地僵硬、麻痹,催促着主人赶快逃离。
一道高个儿身影忽然挡住了他的视线,不动声色的。
衣轻飏的唾沫这才吞咽了下去。
他有些发怔,仰望他大师兄的背影。对他来说,这已是极其熟悉的背影了。
衣轻飏将额头轻轻抵在大师兄的背上,虚虚地放上去,并不靠实。没人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他竭力调节情绪,慢慢将来自身体的应激反应压下去。
耳膜仍隐隐有些轰鸣,他若有若无地听见大师兄说:既是你的徒弟,便不用再过问旁人的意见。
只要你自己想清楚了便是,十七。
十七的语气有些欣喜:既如此,十七便谢过大师兄了。
二师姐又问: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十七说:原本是没有名字的,我便做主给他取了流时。流水的流,时候的时。
流时?二师姐笑了笑,弯腰对小少年说,二师叔带你去领弟子服,跟我来吗?
流时很怕生,看人时眼睫压得低低的,有些局促地扫了周围一圈,最终握紧了他师父的衣角。
来吧,流时。十七轻声说,我跟你一起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衣轻飏抵着大师兄的后背,短暂地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阿一,一个其实是be界大触的男人。
第23章 绕指柔|五
笑尘子两百岁寿辰当**,清都山上往来的客人自黎明起便络绎不绝。
送来的贺礼也千奇百怪。叶聆风负责统计各门派送来的礼品单,衣轻飏则负责打下手,叶聆风念一样礼物,衣轻飏便在礼品确认单上勾上一行。
金丝如意云纹百褶裙?叶聆风眉头紧蹙,这不是女子的服饰吗?
衣轻飏淡然地在礼品单上勾上一行。
仙酒情丝绕?叶聆风无语,这玩意儿一听就不是仙酒好吗?
衣轻飏淡然地又勾上一行。
多子多福丸?叶聆风提起那个可疑的小瓶子,师父连道侣都没有,他们是怎么想到送这些东西的?
衣轻飏继续勾上一行,并漫不经心地道:
九七呀,这没什么可奇怪的。贺礼是送人的,送给的那人是什么样,贺礼自然是什么样。
叶聆风面露嫌弃,放下瓶子:师父居然喜欢这些东西?
片刻后他又嘟囔,师父一向古里古怪的,喜欢旁人送他这些东西倒也不奇怪了。他老人家平**常常不知踪迹便罢了,还把门派的大小事务连同掌门之位都扔给了大师兄。
说来,我小时候还听过师父他老人家学我们,喊大师兄大师兄呢。辈分都被他给搅乱了!
衣轻飏提着笔的手顿了一顿,望向叶九七:师父喊大师兄大师兄?
叶聆风没多想:大概是觉得好玩吧。
他低头,继续清点礼物。
衣轻飏微蹙起眉头,过一会儿,他放下了笔。
九七,我有点事儿。
叶九七抬头警觉:你又有事儿,九九?
衣轻飏:嗯哪。
他随手拖来一个路过的师侄,将礼品单塞到他手里,拍拍肩:陪陪你九七师叔,慢慢清点师父的趣味贺礼。
师侄面露疑惑:趣味贺礼?
叶九七抿紧唇:九九,这是二师姐安排给我俩的任务,晚斋前你一定要回来,否则我就告大师兄去了!
衣轻飏迈出殿门,向后随意摆手:一定回来!
才怪。
衣轻飏毫无负担地把九七一个人留那儿,捡起靠在门口墙角的佩剑,出了小院,穿过络绎不绝的宾客往校场去。
一路都有给客人引路的弟子唤他「小师叔」,还有其他门派的女修看了他一眼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