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什么也没提,只说:很好看,多谢。
能得到大师兄一个「很好看」的评价,衣轻飏便为这位玉冠兄,以及不幸卖出去的长命锁兄感到功德圆满了。
这时大师兄忽然唤他。
阿一。
嗯?衣轻飏疑惑抬头。
在他扬起下颌的那个瞬间,云倏将一块什么东西塞进了他嘴里。块头还不小,衣轻飏像小松鼠一样鼓着两腮嚼了嚼,入口软糯,一股淡淡的米粉清香。
渐渐他眼前一亮,中间还夹了一层可甜可甜的芝麻糖,是蒸儿糕!
云倏摸了摸他的发,低声道:是奖励。我在秦淮河上看过一遭,邪祟已尽除了,这是你的功劳。
虽然他认为阿一还吃不得油腻,但蒸儿糕本就清淡,问题不大。
珍惜地含在口中品尝了,但仍是几口嚼完,衣轻飏眨眨眼,期盼又可怜的眼神投向大师兄再来一块,一块就好?
可云倏在转移话题上尤为擅长,无视他的眼神,只启唇问道:甜吗?
也不知怎的,目光掠过大师兄薄薄的唇上,衣轻飏忽地萌生了一个惊人的想法:让大师兄亲口尝尝,便知味道如何了。
这般骇人的想法甫一发芽,衣轻飏便悚然吸了口气。又忆起障中那个吻,此刻才后知后觉,两耳轰的炸了。
那时他尚且不知对方是否为现世的大师兄,脑袋一抽,只想着在大师兄身上留下新的痕迹,便横冲直撞咬了上去。
若大师兄不知道还好
可障中之人**前有剑痕!
这意味着只剩两种可能,一是障中出现之人,是以现世的大师兄为底本捏造的;二便是,那确实是现世中的大师兄本人。
不不不!
衣轻飏忙心中摇头,大师兄若真进过障,不可能什么都不提。就算大师兄真的不打算提,他那时人也远在西北,如何进得障来?
活了上下两辈子,衣轻飏那上下两片嘴,还从未与任何人的两片嘴如此接触过。之前还可以用脑袋一抽来解释,那现在呢?现在明白了人与人之间两片嘴相贴意味着什么,他怎么还能对大师兄抱如此龌蹉的想法?
然而,目光又落在大师兄唇色淡薄的双唇上,那想法便挥之不去,迎着点风,苗头就能破土而出。
真该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清醒清醒。
衣轻飏无奈地阖上眼。温热的手掌却贴上他额头,他听见大师兄低磁的声线问:怎么突然脸红?热不是已经退了。
衣轻飏红着脸睁眼:我,我是热着了嗯,大师兄,我就是热着了,过会儿就没事了。
云倏摸摸他被子,点头,相信了这个理由:这被子是你三师兄抱来的,现在热一退,确实太厚了。起床穿衣,下地走走就没事了。
目送大师兄拿起守一剑,端着托盘离开,衣轻飏才松了口气。
他起床换好白蓝相间的弟子服,整理被子,要给三师兄还回去时,摸**里侧的画轴。他正不知拿它怎么办,门口便探进来两个脑袋:
九九,我们刚听大师兄说,你病好了?
衣轻飏一笑:哟,谢二位爷关心了。
九七和九八进来,一人一嘴地说个不停。
叶九七说:九九,之前你一个人被落在幻境里,大家都担心坏了!大师兄一整天都待在你屋里,还不准我们进去吵着你,大家都提心吊胆的,幸好你没事,否则真不知道回去怎么跟二师姐交代。
步九八说:嘿,就你瞎担心,我都说了,九九这种人怎么可能有事?到哪儿他都会逢凶化吉的。
那可真是谢您吉言了。衣轻飏冲步九八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
九八道:之前那只水鬼抢我的东西就是我要送给二师姐的那个首饰,我第一天到那船上时就放在我房间里了,九九你买的那个玉冠呢?她们还你没?
九八还没忘记他们上那艘贼船的初衷呢。
衣轻飏点头:也还了。
还先九八一步送出去了。
他眼前又浮现大师兄夸那玉冠好看时的神情,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耳朵尖痒痒的。
这时步九八瞧见他手里的画轴,一下拿过来:诶,这是什么?衣轻飏并无阻拦,九八展开后便呆了呆:这不是上回三师兄带我们去看的那幅画吗?
叶聆风探过去,细看片刻:这幅画倒是比那幅更为精巧,画工都不是一个水平的。
他思忖了一下:这不会就是,你们遇到的那个障的障眼吧?
障?衣轻飏略略扬眉。
叶聆风解释道:之前大师兄来了金陵城,带我们沿秦淮河寻你的踪迹,那时大师兄就确定你是被障给困住了。十七师兄给我们上课时不是说过障的事吗?这幅画周身浮动灵力,一看便不是寻常物。
步九八并不常用的脑子,此刻难得开动起来,忽地想起了小时候的一桩事:咱们小时候遇到的那个障,九九你不也从里面得**一个法器吗?叫什么太什么镜来着?
太虚镜。衣轻飏纠正道。
哦!步九八点头。
他和叶聆风都是心思纯正的人,既然大师兄之前在九九屋里,肯定见过这东西,大师兄都觉得没问题的话,九九得**,自然这东西该归九九所有。
不过九八仍有一点好奇,凝视这画半晌:美人图?就一个背影,我可真没瞧出来有啥好看的。你说是吧九九?
他抬头,希望寻得好哥们心有灵犀的赞同,却见衣九九神色复杂地垂眸,同样注视那幅画,并不言语。
步九八:?这画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他眼见少年眸光温柔起来:我觉得,他的确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
叶聆风都诧异了一下,随步九八一个表情看过去。他们可不信,这世上会有比九九长得还好看的人?
而且,向来讨厌以貌取人的九九居然还认同?这画不得了呀。
晚饭时分,街边人家烟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