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抚过她唇角:在我眼里,这楼里最美的人自然非花笺姑娘莫属。
叶聆风和步九八听得起一身鸡皮疙瘩,花笺却伸食指轻轻贴住他的唇:我的美可不及那人千万分之一。
哦?随逐来了兴趣,那我倒想见识一番了,金陵城最美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花笺笑着示意青棠与蓝珠,二人即刻走入内室。随逐愣了愣,她一直在里面?
花笺笑而不语。随逐带来的三个蠢师弟也对这位「金陵城最美的人」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半晌,在众人望眼欲穿中,青棠与蓝珠款款走出内室,手里却只捧了一幅画。
随逐即刻了然:美人是在画里?
在花笺点头示意下,画卷缓缓在几人眼前展开。
河,桥,柳岸。繁忙的街景。众人认出这像是秦淮河畔。
画卷再展开,却只露出一道青衣背影。淡淡似远山黛影,只是青色的一团水墨浅浅晕开,实在模糊不清,甚至分辨不出男女。
衣轻飏渐渐怔住。
随逐不免大失所望:这,只有背影自然你想说她有多美,便有多美了。
花笺笑得别有深意:濯缨君就没读出作画人的情意?在作画人眼里,若论这画中人有多美,世间所有用于美的词语便都不足以形容他了。
需知世间最美,莫过于情了。
其他三人未有反应,也不懂何为「世间最美,莫过于情」,只有衣轻飏看着那幅画,**口贴近心脏的位置慢慢泛起一股钝痛,迟来许久一般。
这感觉不受自己控制,实在不太好受。他越发肯定心中猜想,便问了一句:这画,可有名字?
花笺看了他一眼:此画本无名,传到后世才渐渐有了个诨名,就叫做美人图。
步九八眼尖地注意到画的一角有一行字:那上面写着什么嘛?
等衣轻飏意识到时,自己已缓缓念了出来:只缘感君一回顾从此念君朝与暮。
随逐微讶看他:小子眼神不错啊,这么远都看清了。
只有衣轻飏知道,他早看过这画不下百遍。
他要寻的上古神器之一,便有一幅美人图。上辈子衣轻飏初次得到它,看清这幅画的内容时,心中莫名升起的钝痛之感不亚于方才。
此后每看一次,那钝痛之感虽**渐削减,却仍时时提醒着他这幅画或许曾与他有莫大的关系。只是上辈子诸事皆忙,他从未深究过。
但可惜,眼前这幅美人图只是仿品。
作者有话说:
注:只缘感君一回顾,从此念君朝与暮。出自乐府《古相思曲》。
第35章 美人图|三
至于第三桩案子, 花笺托着下颌回忆,也是最近的一桩命案。新朝初立, 当今圣上大兴科考, 如今这时节恰好临近秋闱,州郡子弟书生莫不汇聚金陵城。
第三桩命案,死的正是几个入金陵参加乡试的书生。由此惊动了官府, 也请来了玉妙宫的女道长们查案。
可惜, 玉妙宫年轻弟子人手不够。随逐将酒杯一饮而尽,否则这「好差事」也轮不到我们头上。
花笺笑着恭维:自然是能者多劳了, 濯缨君。
告别花笺, 回客栈的路上。
随逐对他的三位蠢师弟道:这回这水鬼实在古怪,说是水鬼, 死者身上却又不知哪来的烧伤的痕迹。明**我先带几个弟子去官府看看那几具尸首的情况,剩下的好好待在客栈,不要轻举妄动。
三人应是。
翌**,早起的弟子都被拉去了官府。没早起的,便乖乖留在客栈守门。
叶聆风属于前者。衣轻飏和步九八自然归为后者。
待到**上三竿, 在客栈大堂用过一顿早午饭,衣轻飏推门而出, 在繁闹的市集口挂了个布条, 上书当代半仙, 卜卦算命八个大字。来往行人无不侧目。
他则悠哉悠哉,接着在地上铺上一张灰布, 同样写上「若是不灵, 分文不取」。而后往灰布另一端席地而坐, 抱着臂, 半阖上眼, 神神叨叨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当代半仙」的意思。
步九八过来买包子,不由立在那张迎风飘扬的布条下叹为观止:不是吧,九九你还真来算卦还债了
衣半仙兀自波澜不动。
虽说名头搞得有模有样的,但他那张脸着实太过年轻,没有丝毫仙风道骨的说服力。但也归功于这张脸,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小姑娘,羞红着脸问:这位小道长,能算姻缘卦吗?
衣半仙将三枚铜钱握在手中,煞有介事地摇上六遍,六爻定卦后,再认真说上一通,自认为指点了不少懵懂少女的迷津。
可惜小姑娘们心思明显不在此处,来了好几个后,终于有个大胆的含羞带怯地问了:小道长,那您算过您自己的姻缘卦吗?
哦步九八蹲在一边啃包子,拖长语调瞎起哄。
衣轻飏略显茫然:这位女居士,你确定不算自己的卦吗?
小姑娘看了一眼远处为她加油鼓劲的姐妹们,也在他面前蹲下,红着脸认真点头:嗯,我出钱,让道长算您自己的姻缘卦。
奇闻。
但不无不可。毕竟银子就是老子,他就是孙子。
衣轻飏便依旧摇六遍铜钱。步九八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半晌后,衣轻飏看着卦象,不言语。
小姑娘忙问:道长,这是什么卦呀?
坎卦,凶卦呀。步九八托着下颌,两坎两水,重重险阻之意。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九九每次给他自己算卦,都必是凶卦无疑,若不是凶卦我还不信呢。
小姑娘问:坎为水?水除了凶险,还有什么解释吗?
步九八道:上坎为云雨,天险。下坎为急川,地险也。无论天险地险都非本人所决定,而由外部因素施加,是以难以逾越。
小姑娘听得似懂非懂:所以岂不是注定无解了?
那倒是不一定,世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