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记忆一点一点重新回笼。如同疾风骤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直砸而下,几乎将他所有的冷静和理智全部击垮。
搭在对方腰间的那只手,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
昨天的他,仗着药物作用、仗着神志不清,不仅缠着沈星烈,半强迫地逼着他帮了自己。甚至还不止一次,不止一种花样。
明知道他心里还装着那个「星星」,明知道他很难拒绝自己的这张脸,却还是恬不知耻地缠了上去。
可笑又愚蠢。
陆驰,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轻声问,你醒了吗?
声音低沉,微微带了一丝沙哑。
纷杂细碎的记忆倏然在眼前闪现,回忆和现实悄然重叠,仿佛一切又回**那个荒唐又疯狂的夜晚。
沈星烈一边垂首吻着他,一边用这样温和又缱绻的声音,低低地在他耳边重复着同一句话我的大人。
仿佛怀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是一块觊觎许久才得到的珍宝。
嗓音里都透着一股浓浓的依恋。
陆驰无意识地捏了捏身侧的手指,**口泛起一丝淡淡的苦涩。
很显然前,这位大人,就是那个「天边的星星」。
系统的主神。
沈星烈求而不得的人。
陆驰,一只手从他的肩膀上挪开,指尖轻轻探上他的额头,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陆驰抬手拍掉了沈星烈的手指,声音平静,没有。
沈星烈缓缓收回那只手,指尖微蜷,黑沉沉的眸子一直落在他身上。许久,轻轻地点了下头,那就好。
陆驰没有去看身边的人,单手扶着床坐起身,低头踩上床边的拖鞋。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纯白色的棉质睡衣上,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昨晚沈星烈忙完一切之后,还不忘帮他冲了个澡,换了件衣服。
不然他都不敢想象,如果清醒的时候还赤身裸体的出现在他面前,场面会有多难堪。
强压下心头微微的不适感,陆驰调转视线看向自己的脚尖,声音低哑,语气很淡,像是在着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我跟你道歉。
沈星烈坐在床头的另一侧,后背靠在松软的靠枕上。彻夜未眠的他眼底有一丝难掩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冷。闻言唇边勾起一丝略带嘲讽的笑,低声回答道:不用感到抱歉,是我自己愿意的。
陆驰抬手蹭了蹭眉心,掩下了眼底的一抹苦笑。
自己愿意的。好一个自己愿意的。
如果真的心甘情愿,又怎么会一直固执地守着防线,一直到最后一刻才被迫妥协。
为了不让自己更难堪,沈星烈还真是费劲了心思。
也对哦,大家都是男人,陆驰站起身慢吞吞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语调轻松,声音里几乎没有一丝破绽,互相之间帮个忙,好像也没什么。
身后是无尽的沉默,仿佛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陆驰没有回头,搭在洗手间门把手上的手指收紧,下意识想再说点什么打破尴尬,还没开口,便被一声短促的轻笑打断。
沈星烈的声音低低的,带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你的意思是,就算昨天在你身边的是其他人,你照样可以毫无顾忌地和对方「互相帮忙」,是吗?
陆驰的背影僵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头,声音里还带了几分笑音,当然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所以忘了吧,继续回去找你那个「天边的星星」,那个所谓的「大人」。
离我远一点,也别再招惹我。
没什么别的事儿的话,我们收拾一下就回去吧,毕竟那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不等对方再说什么,陆驰手中微微用力,推开洗手间的门将自己隐了进去。
单向玻璃门无声的合上,周围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沈星烈重新靠到柔软的枕头上,抬起手腕遮住了眼底空洞的情绪。
早该料到的,毕竟他是陆驰,就算有了普通人的思维,本质上依旧是那个冰冷淡漠的主神。
所以他才在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一整夜都不敢闭上眼睛,不敢错过一分一秒和陆驰相拥而眠的画面。怕的就是对方清醒后会立刻和他拉开距离,甚至再也不给他一丝接近的机会。
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本不该这么难过。
陆驰走进卫生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抬手将洗手池的水源打开,待水声将原本令人窒息的安静打破之后,心里那股闷闷的无力感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无声地靠在墙壁上怔愣了一会,才将手指探向自己之前用过的牙刷。目光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向身后的浴缸时,手指缓缓顿住。
那些不该有的记忆再次毫无预兆地纷迭而至,不给人一丝喘息的机会。
陆驰吐了口气,重重地甩了甩脑袋,将脑海里那些不该有的东西清理掉,随即低头接了一捧水,把脸埋了进去。
再次走出洗手间的时候,陆驰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眼底没有一丝不该有的情绪,连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都和往常一般无二。
卧室内已经没有了沈星烈的身影,床上也被简单收拾过了,陆驰的脚步微微顿了顿,随即听到外面有餐碟碰撞的声音。
他慢悠悠地走出卧室,果然在开放式厨房的**作台边看**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星烈似乎已经在其他房间洗漱过了,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系统内经常穿的纯黑色套装,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身形修长又挺拔。
他准备了简单的早餐,牛**和烤吐司,又帮陆驰煎了两个鸡蛋,准备好一切之后,轻轻地将盘子搁在餐桌上。抬眸看向走出卧室的人,唇边弯起一抹很浅的笑,先吃点东西再回去吧,不然身体会吃不消。
陆驰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上,拿起面前餐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