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一言不发,也只有站在她身侧的王元儿知道,自家阿奶正满腔怒火呢,没瞧着她垂在身侧的手都颤了起来么?
王元儿嘆气,怎能不气,人家一口一个规矩,大条道理压着,偏偏还说得冠冕堂皇的,这打脸打的,就跟脱了衣裳站在人前没差两样了!
唐嬷嬷说得喉干,手捏到那杯茶水,看一眼,满面的嫌弃,又放了下来,站起来道:「金嬷嬷和喜枝都伺候不力,已被发卖了,老封君亲自指了两个婆子伺候姑娘,孟嬷嬷和李嬷嬷,这时辰也不早了,两位嬷嬷伺候姑娘回庄子吧!」
那两个随侍一旁的嬷嬷立即上前架住王敏儿。
王敏儿大惊:「娘!」
张氏也吓了一跳,忙的道:「唐嬷嬷,这个,敏儿她也是刚刚才到家,还没歇过气呢,这去东山的路程也不近,你看是不是先歇一晚,明儿再走?她毕竟月份也大了!」
唐嬷嬷却是面无表情,道:「我看王姑娘的脸色红润,也年轻,身子骨自是无大碍,这里人多嘴杂,还是回庄子静养吧!」又冲那两个嬷嬷一瞪眼:「还等什么,还不将姑娘扶到马车上去!」
那两个嬷嬷立即架着王敏儿走出去,那架势,哪叫扶,分明就是拖!
王敏儿自有身子以来,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尖叫着挣扎起来:「我不走,我不走。」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张氏更是白了脸,上前去拉:「你们轻点儿,咋这么重手呢!」
「娘,娘救我,女儿要被他们整死了!」王敏儿大叫。
唐嬷嬷气得眼睛翻白,勃然大怒:「姑娘,说话要仔细些,什么死不死的?你不走,王家已经收了聘礼,你已经是唐家的人,你可以不走,签了契书,喝了落子药,随你走或不走!」
王敏儿的挣扎和尖叫个嘎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着唐嬷嬷,唇翕动着,脸色煞白。
王元儿站了出来,道:「唐嬷嬷,不过是多歇一会,难道唐家这点情都不讲?还有,敏儿她再不是,到底还怀着唐家骨血,两个嬷嬷的力度要是一个掌控不住,伤了肚子里的孩子,那怎么办?到时候算谁的?」她目光炯炯的看着唐嬷嬷:「嬷嬷是老封君身边的第一人,自然知道小主子和下人,谁更矜贵些?」
唐嬷嬷很想呸一声,什么小主子,还不是奸生子,孽种。
可她知道是知道,却不能说,因为即便是奸生子,也是流着唐家血,这是不容置疑的。
王元儿这话一落,那两个拖拉着王敏儿的嬷嬷一怵,手上的劲儿便鬆了好些,看向唐嬷嬷。
唐嬷嬷的脸沉了沉,道:「不是我不想让姑娘歇着,这东山路途遥远,趁早回去才好,免得有什么衝撞了,那才叫不美,不是吗?」
是衝撞王敏儿,还是衝撞此刻那坐在唐家新房内的新媳妇?大家心里头明白。
王元儿也不点明,只道:「嬷嬷的好意我们都省得,都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可如你说,这庄子路途遥远,她才从庄子上回来,如今又马上要回去,俗话说,上吊都要喘口气吧,更何况她还怀着个快七个月的娃儿!这一来一回的,就十多个时辰了,谁能担保路上会发生事情?」
唐嬷嬷抿下唇,皱起双眉,正欲说话。
「嗯,疼,我肚子疼。」王敏儿突然捧着肚子轻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