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缓缓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段禹成,双唇微微抖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陈小姐到底是怎么死的?」段禹成双目如炬,冷冷地瞧着陈夫人。
「姓段的,你欺负我姐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只见一个白影忽然冲了出来,挡在了陈夫人的面前。
「文远!」
哎呀,头大。这一帮人搅得真是一团浑水。老子就想开棺看个尸体,怎么这么难!周堇看着越来越大的人,只觉得烦不胜烦。他天性怕麻烦,谁知道这陈家女尸如今像个麻线团一样,越扯越不清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隐隐快要发白。
这头夜就这么过去了?那可不行!老子时间宝贵,不能让他们继续扯远了。
「到底是自尽还是谋杀,要不还是打开棺材来看一看吧。」周堇在一旁轻声说道。
陈夫人与胞弟异口同声的说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刘公子疑惑地说道。
「陈夫人,你说这陈小姐因为没出嫁,不能被别人看。可是这刘公子可是陈小姐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我想由他来开棺验尸,只怕是没什么问题吧?」段禹成步步紧逼,瞧着陈夫人。
「这……」陈夫人被段禹成这话噎的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诸位莫急。」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
众人朝向一处,周堇便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定睛细看,正是之前替他指路的丫鬟秀禾。
只见秀禾正立在不远处,面容颇为憔悴。
「秀禾。」舅老爷叫了一声。
秀禾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众人:「老爷说了,小姐的棺可以开。」
话音刚落,便听到雄鸡唱鸣,天边露出了鱼肚白。
第八章 第二夜(1 )
没想到事情突然有了转机,周堇心里顿时鬆了口气。没想到这个病恹恹的陈老爷倒是在关键时刻帮了忙。
秀禾走到众人面前,环顾众人。轻声说道:「老爷说,既然刘家要开棺,警察局也要开棺,那就开吧。不过有一件事,你们必须答应。」
「请讲。」段禹成看着那丫鬟,说道。
「这开了棺,不管结果如何,所有人都不准将这里的消息透露出去。」秀禾说话时,面上并无其他表情,只是一板一眼的重复着陈老爷的话。
周堇瞧着秀禾那模样,只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之前见这丫鬟,虽然神色憔悴,但是双眼灵气十足,根本不是眼前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可是眼下,开棺的事最为重要,其他的都要搁到一旁,不能深究。
刘少爷、段禹成以及周堇三人对视一番,点了点头,「好。」
「另外,老爷还有一个要求。」
三人闻言又看向秀禾,只见秀禾冷冰冰的继续说道:「小姐确实死的蹊跷,既然警察局派人来查,那就立下三日之约。三天之内,如果查不到真凶,那就请段探长回去销案,当作没有这一回事。否则,段探长现在就请回吧。」
「三日?既然陈老爷也同意查案,为何又要定下三日之约?」段禹成盯着秀禾轻声道。
「陈家是名门望族,不能因一人坏了家风门楣,况且报案的也不是我们陈家。只是如今老爷痛失爱女,也希望抓出真凶。头七之前,如果抓不到凶手,这件事就盖棺定论。言尽于此,段探长答应还是不答应?」
秀禾说到这,双眼与段禹成对上,那双目似古井般黑黝黝的,看不到底。
「好。」段禹成沉默片刻,随后一口答应。
「那我这就去给老爷回话了。」说完对着段禹成等人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秀禾。」舅老爷见秀禾走了,想要叫住人,却被身边的陈夫人拽了一把。
「既然话已说定了,我们就今夜开棺吧。」周堇在旁边轻声提醒道,「白天阳气太重,有损尸身。」
众人方才惊觉,此刻东方既白,朝阳露出金光,照得堂外蒙蒙亮。身边的纸钱仍不断飞舞,突然堂内传来一声怪响,众人连忙回头去看。只见原本立于香案一旁的童女突然倒下,一头栽倒了在那火盆里,火苗顿时窜的老高,顷刻间便将那童女的脸烧了一半。
那白惨惨的小脸顿时被火燎的扭曲黢黑起来,看上去十分邪门。
「快把火熄灭!」陈夫人急忙说道。
几个仆人这才赶紧上前,将火扑灭。而那童女恰好被烧掉整个头颅,停在了脖颈处,看上去就像被人砍了头一般。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刚入夜,陈宅上下就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段禹成三人站在灵堂内,一起给陈大小姐上了香。
「开棺吧。」段禹成看着棺椁,低声道。
开棺的时候,刘少爷和周堇都站在段禹成的身旁,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段禹成扫了他俩一眼,「你们不动?」
周堇闻言,扬了扬嘴角:「段探长,这开棺的事,你比我们合适。」
「为什么?」
段禹成瞧着他,语气平缓。
「我们三人里,只有你是警察。警局里本身血气重,阴灵就怕这些,再加上你腰上别着的那杆东西,更是没有鬼怪敢近身。所以开棺这活,还是你来更好些。」
段禹成扫了他一眼,没多说,双手按住棺材头,眼看就要推开,却被周堇又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