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神情痛苦的清了清喉咙,他抬头嘶嘶的说道:“不是故意的。”
霍英雄不敢碰他的皮肤,只好拍了拍他的蛇尾巴:“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要不是当时有隻鸵鸟添乱,她也不能掉下去,所以你这属于误伤。话说回来,如果她不追杀咱们,你也犯不上回头去推她,对不对?咱们推人是不对,可她也不占理,咱们这叫正当防卫,放到人间也不算犯法。别上火了,赶紧好好养伤,养好了你就能回须弥山了。”
施财天垂下头,又不说话了。
霍英雄餵施财天喝了一碗微甜的营养糊,然后看他那脑袋实在是不像样,就小心翼翼的又给他修剪了一番。他剪一遍不满意,再剪一遍还不满意,几遍过后大列巴看不下去了,夺下剪刀亲自上场,说是要给施财天理个寸头,和自己正好是亲子髮型。霍英雄不以为然:“你那脑袋看着像刚出狱似的,也不算寸头啊!”
大列巴嗤之以鼻,把一把剪刀使得喀嚓喀嚓响:“那是阿浆没给我剃好,要不然我这髮型叫圆寸,特别配我这种欧美范身材!”
霍英雄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你什么时候又变成欧美范了?”
大列巴谈笑间剪出一地头髮茬子:“你是不是没意识到我是混血儿?就凭我这金髮碧眼大高个儿,我不欧美谁欧美?”
霍英雄听到这里,忍不住提出了自己那深藏已久的疑问:“大列巴,我感觉混血儿一般都挺好看的,可你怎么和他们都不一样呢?”
大列巴霍然抬头:“霍英雄你妈了个×的是不是又想说我长得磕碜?再说我整死你你信不信?”
霍英雄立刻噤声,不说了。
安静了没有两分钟,他忍不住又开了口:“行了行了,你这是什么破手艺,还不如我呢,都快把小蛇剪成光头了。给他多少留点儿头髮,要不然不好看。”
大列巴收了剪子,掸着碎头髮起了身:“别磨叨了。”
然后他绕到施财天面前,和霍英雄一起观看了对方的新形象。他们见惯了披头散髮的施财天,所以施财天骤然没了长头髮,让他们不由得要一边看一边笑。
施财天不但没了长头髮,甚至眉毛和睫毛也一併消失,垂头丧气的望着地面,他不肯吭声。
大列巴想要逗他,故意笑道:“这不剪得挺好的?原来一直看着不男不女,现在好了,一看就是可爱的男孩纸!”
霍英雄和大列巴并肩蹲着,很及时的点头:“没错儿,真挺好,特别精神。”
然而施财天就是既不抬头、也不说话。
第70章 想忘怀
施财天在这间有床垫和床单的空屋子里躺了三天,三天之内他的皮肤渐渐恢復了洁净白皙,触感也不再滚烫黏腻。阿奢和大将军化身为一对阴谋家,一有机会就要凑在一起嘁嘁喳喳,霍英雄倒是不吃大将军的醋,既然阿奢没工夫搭理他,他就自顾自的躲在小屋子里照顾施财天。
他弄到了一些好糖,冲了温暖的糖水餵给施财天喝。施财天在这三天中奇妙的瘦了一圈,皮肤仿佛脱水变成了蜡质,薄薄的包着他那身细长骨头。身体瘦,又没头髮,他简直成了猴与蛇的结合体,大列巴双手合握着他的尾巴中段量了量尺寸,结果发现他的蛇尾巴似乎也变细了。
他若单是身体受损,倒也罢了,横竖众人都知道他有自愈能力,绝对死不了;可他终日垂着头闭着眼,话也不说声也不出,不给食物也不喊饿。霍英雄被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吓住了,一有时间就要把他拖到怀里抱着说话。说了半天见他不理睬,霍英雄又生出了新的隐忧,怀疑他是喉咙有伤,说不出话。自作主张的扒开了施财天的嘴,他低着头向内细瞧。喉咙是好的,舌头也是好的,他用拇指肚摁了摁上下四颗尖牙,牙齿也很结实。
“是不是嗓子疼?”他问施财天。
施财天仰面朝天的枕着他的臂弯,眯了眼睛张大嘴巴,半死不活的由着他看。
到了第四天,加餐大将军忽然来了,给施财天带来了一块巴掌大的蛋糕。这蛋糕是用真正麵粉製成的,烘得焦黄鬆软,中间还抹了一层果酱。霍英雄见了蛋糕,如获至宝,并且自己一点也不馋。掰下一小块餵给了施财天,他小声哄道:“这叫蛋糕,你还没吃过呢!”
施财天犹豫了一下,然后张嘴吞了那一小块蛋糕。舌头翻搅蛋糕咀嚼了一下,他一伸脖子做了吞咽动作。霍英雄一直盯着他,见他当真是让蛋糕进肚了,才放下心来。下意识的一舔手指上的果酱,他拿起蛋糕,继续给施财天餵食。
大将军旁观至此,忽然生出了一点感慨,没头没脑的说道:“这么高级的忧伤,让我想起了遥远的大文明时代。”
霍英雄没听明白这话,也没敢问。倒是大列巴替他开了口:“高级?忧伤还分低级高级?”
大将军回头向门外看了一眼,然后对着大列巴答道:“一个人,为了虚无缥缈的事物忧伤,就是高级的忧伤。”
大列巴向他微笑:“啊?”
大将军正色解释道:“虚无缥缈的事物,比如爱情,不能吃不能喝,所以在当今的时代里,是没有价值的。”
大列巴想了一想,随即向霍英雄做了翻译:“咱们餐哥的意思呢,我感觉啊,是说伤春悲秋看月亮等等,都属于高雅行为,但是因为吃不上饭长吁短嘆,就属于低级趣味了。”
大将军看着大列巴:“不要叫我餐哥。”
大列巴一看大将军这个派头是要东山再起,立刻很宽容的表示妥协:“嗻,属下知道了,以后还叫大将军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