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房走后不久,他假装着到卫生间小便。关上门,他急急打开纸包,确是自已的票夹。
票夹里面的一份“派司”依然尚在,他高兴欲狂。再数美钞,竟多出一倍,变为六百元。只见中间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肉眼无珠”四字,字迹清秀挺拔。他站在卫生间里怔了半晌,惊嘆对方本领超人……
“甘拜下风了吧!不要发呆,咖啡冷了!”
程科长抬眼只见李丽兰婷婷玉立地站在他的面前,脸上绽着俏皮的花容,益发显得妩媚动人。他情不自禁地倏地站起来,把李丽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倒退一步。程科长逼紧一步,流星般的眼睛对李丽兰不断端详,继而哈哈大笑,说:“两年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自投罗网,今天我可饶不了你!”
他步步逼紧,李丽兰不断后退,迟到镜桌面前,已经无法再退了。她腰靠桌旁,背着双手,挺起诱人的胸脯,仰着朝阳般的俏脸,吃吃娇笑。
程科长越发控制不住,他两手握住李丽兰的双肩,笑着说:“丽兰,我恨不得把你一口吞下去!”
李丽兰敛住笑容,正经地说:“我的科座,你可要放庄重一点,君子不欺暗室。我求求你,在正经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你要留点余地,不要动手动脚,好吗?”
李丽兰的话刚柔并进,十分得体,也是以退为进的明显暗示。程科长立即放开手,不过并没有让步,他双手叉胸,迫着李丽兰,要她说出当时的情况。
李丽兰笑着说:“你呀,真糊涂!你想想着,我是你手下败将,见到你,我就发抖了,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吗、老实告诉你吧,此事是马太太干的,我不过是一个帮凶而已。你一定要我说,我就告诉你吧,不过你千万不要把我一口吞下去。”她的最后一句话,逗得程科长噗哧一笑。
她接着说:“可是你要让我坐下来,喝一口咖啡润润喉咙再说。”
程科长答应她的要求,退让闪开了。
李丽兰坐回原来的沙发上,喝上一口咖啡,说:“这是我第一次跟马太太到南京来,目的是领略所谓六朝金粉的金陵风光。
“那天在山西路车站,无意中看到你从对面走过来。马太太对我说:‘丽兰,你看这个穿西装的小伙子,派头多足,走起路来蛮神气的。来,跟我来,我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正在这个时候,迎面开来了一辆公共汽车,车站秩序突然纷乱,大家争先恐后向车门挤去。但是你呀,还是站在旁边,纹风不动,观察乘客的动作。当时有个‘二爷’被你盯住了,你的精神贯注在他身上,他上车,你马上也跟上去。就在你近车门口的那一剎那,只见马太大靠近你身边一站,你后裤袋的票夹已经被她摘出来了。当马大太从你裤袋里摘出票夹的时候,她的手指刚好碰到你的枪管上,才发现你的背后挂着一把手枪,她意识到你是一个‘剑子’。为了落实你的底子,她对我起了暗号,说道:‘再见,再见!’
“我遵照她的意图马上跟你上车,一直盯住你。你这个人的确很灵,一上车就发现票夹没有了,然而车已开动,徒唤奈何。当时你只怔了一下,就恢復了常态,始终不露声色。
“我一直跟着你下车,到龙门酒家等你坐定那个餐间之后,我就打电话通知马太太。马太太对我说‘搞错了,要还他!’叫我继续盯住你,等她来。
“不久马太太来了,她递给我一包东西,用报纸包着,叫我托茶房转交给你,并教我对茶房如何说法。
“刚好你隔壁餐间的客人吃完饭,她就把它定下来。所以你在餐间的一切情况,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她说你毕竟还有两下子,态度非常沉着镇静。当茶房把纸包交给你的时候,你就知道里面是票夹,但是你能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不露于形;你的朋友硬说这个纸包是作情人送给你的,你不置可否,终于默认了。凡此种种,马大大都看得十分真切,她说你不愧是一个玩剑的人。
“当时我有点不服气,对马太太说,按照白线规矩,全身所有的口袋中,后裤袋是最薄弱的地方。在警方来说,它是‘软口’,在白线方面来说,这是好财路。他什么地方都不放,偏放那里,这岂不是明知故犯么?怎么配当一个‘剑子’呢?
“马太太还替你辩护,她说,你想靠那三寸铁保住鬼门关,是对的。一把手枪保住一个口袋,还保不成吗?‘二爷’们一看手枪,能不缩手么?”
程科长暗里佩服马太太的精明,“三寸铁保住鬼门关”,真是一语道破了程科长当时的用意所在。他不禁问李丽兰:“马太太为什么要还我票夹?”
李丽兰笑说:“猛虎都怕地头神,她想讨好你嘛!”
“她是‘过天星’,为什么要怕地头神呢?”
“这就是大盗亦有道的逻辑嘛!当时马太太有个顾虑。她认为,此番她到南京的目的,主要是游山玩水,偶尔游戏三味,就冒了线上朋友,于心不安。因为触动你这尊大菩萨非同小可,你一定恼羞成怒,在这个地区范围内来一个雷厉风行的大扫荡,势必连累这地区的线上朋友。而且马太太知道你的软功夫很厉害,黑线中有几个头面人物已经倒戈,被你利用。
她说你是个以毒攻毒的能手,搞不好连她的行踪都会被你摸到,这是划不来的。不如来个软的,莫伤和气。所以马太太只好向你道歉,赔了夫人又折兵,无非是求得本身的安全,也免很江湖兄弟无辜受累。”
程科长听了李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