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玥连忙唤了一声,「燕叔叔。」
「怎么站在外面?」
燕殊宁的目光又不动声色地在陆沉身上转了一圈,笑道,「同学来了呀,有什么话家里说,外面怪冷的。」
阮玥微怔,想了想,迟疑着问陆沉:「给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前世今生,陆沉都没进过她家门。
三个人一起往里走,阮玥打起精神,笑着问燕殊宁,「燕叔叔你怎么来了?」
燕殊宁抬脚踢了一下腿边的狗子,开口道:「这不是怕你总是一个人在家里觉得无聊?从朋友家牵了一条狗给你送过来,跟你做伴儿。」
阮玥家里没养过狗,听他这么说,迟疑了一下才道:「我没养过狗,不知道怎么照顾它。」
「这有什么难的?」
燕殊宁睨了眼跑到他前面去的狗子,笑着说,「无非就餵点狗粮餵点水,没事了再拉出去溜溜弯,东西我都给你带来了,在车上呢,一会儿等你妈回来了,出去取一下。」
「哦。」
阮玥点点头,看向了在客厅里乱窜的哈士奇。
「大白!」
燕殊宁唤了一声。
它又跑回来,绕着两个人打转,还低下头颅,拿嘴巴去蹭阮玥裤腿。
阮玥被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它在跟自己表示亲热,忍不住就笑了,蹲下去拿手小心翼翼地抚了抚狗子的脊背。
刚才一见到人,燕殊宁便发现她嘴巴破了,这会儿瞧见她摸狗,便开口提醒说:「不是要帮你同学处理伤口?先去洗个手再拿药箱。」
「哦。」
阮玥便起身,看了眼陆沉,抬抬手说,「你随便坐吧。我去洗个手,然后拿药箱。」
点点头,陆沉目送她远去。
自顾自坐到了沙发上,燕殊宁一抬眸发现他还站着,笑了下说:「坐吧,别见外,家里也没旁人。」
「谢谢。」
陆沉坐到了沙发上。
从看到阮玥那一个简讯后,他的情绪一直绷在一个临界点,今天接二连三地失控,也就到这会儿,吻了她抱了她,所有的情绪,才终于沉了下来,酿成一腔复杂难言的懊恼。
「喝点水。」
燕殊宁看他坐下,自己又站起身,去饮水机那儿接了两杯水过来。
陆沉又道了一声谢。
耳听男人笑着搭话:「上次在酒店外面,应该就是你吧?十二月底那个晚上。我们见过一次。」
陆沉依稀记得他的脸,听见这话,点点头道:「是。」
「在吵架?」
燕殊宁试探。
陆沉默了一下,竟罕见地有些难堪,「没有。」
他能感觉到,阮玥这个叔叔性子挺豁达开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憋得太久实在无处倾诉,沉吟了下便道:「我喜欢她,不过她不喜欢我就是了。今天抱歉,让您见笑了。」
燕殊宁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若有所思地说:「你这跑到家门口欺负人,她没放狗咬你,也没喊保安赶你,还让你进家里来清理伤口,要说不喜欢,倒才有意思了……」
大抵是念及前世的情分吧。
不过这些,他自然是没办法诉诸于口。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阮玥从洗手间里出来了,那条哈士奇跟着她疯狂摇尾巴,惹得她连连低头看。
抬起头的时候,陆沉发现她鬓髮湿着,很明显刚才在洗手间洗过脸,嘴唇上也没有血迹了。
「你等一下,我拿药箱。」
目光对上,阮玥便开口说了一句。
等她拿来药箱,燕殊宁适时起身,笑着说:「还是不等你妈了,养个狗而已,她应该不会反对。我去车上把东西拿下来。」
话说完,他领着狗子走了。
他在的时候,阮玥多少有些局促,等到他一走,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阮玥仍是有些不自在。
她从沙发下抽了个矮凳出来,坐在凳子上打开药箱,将里面碘酒、棉签、纱布、剪刀、创可贴、医用胶带统统拿出来摆在茶几上,低着头说:「我看伤口挺长的,用一排创可贴贴好,再裹一层纱布,行吗?」
陆沉一手搭在膝头,问她:「你爸妈……离婚了?」
刚才和燕殊宁说话,他隐约间觉得哪儿有些不对。
阮玥拧盖子的动作顿住,低低「嗯」了一声,「有一个月了,刚才那个是我妈的朋友,姓燕。」
原来前世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父母已经离婚了。
陆沉也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觉,许久没说话,又听阮玥唤他,「你把手搭在茶几上吧。」
他依言,将手搭在了茶几上。
阮玥便低下头,拿着滚了碘酒的棉签,帮他将干涸的血迹擦拭干净。
血口有些长,划伤那个瞬间他其实有感觉,可却顾及不上,只魔怔到想要将她欺侮。
阮玥在这些小事上一贯细緻,将血渍彻底擦拭干净,便撕开了几个创可贴,一个挨一个,平整地贴了一行。
她进来后脱了外套,这样侧着身子低着头,他的目光正好能看到毛衣领口处,若隐若现的那一圈牙印。
因为力道重,边缘泛起了青红淤痕。
「刚才是不是很疼?」
他收敛目光,低声问了一句。
阮玥沉默了好半晌,回他,「还好。」
「我中午是一时衝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