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医生不由得暗赞,想不到这个女人一子就猜出了他的心思,罢了,那且就随她吧,「小姐请记住你的话,绝对的不能打扰到我的手术。」
晚秋点了点头,她其实很怕,可她更怕冷慕洵从此再也醒不过来。
手术开始了,耳边是器械响动的声音,一声声都是让晚秋心惊肉跳,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可若是真的捂了,那么,她就听不到冷慕洵的声音了。
不要,她不要。
床上的冷慕洵安静的躺着,血色全无的他却可以感觉到有一隻手一直在握着他的,那隻小手是那么的紧那么的用力,江医生已经开始在取子弹了,每一都是在剜他的肉,可这又是必须的。
很痛,却很开心,只因为,有晚秋陪在他的身边。
刺痛让他皱紧了眉头,额上的汗如小溪一样的不住的流淌着,晚秋看到了,她的手颤抖着的拿着湿巾轻轻的擦着他脸上的汗,那么的仔细,又是那么的小心。
耳边,器械的声音一直在响,她的心跳也一直狂猛的跳动着,阿洵,一定要挺住,一定要挺住呀。
蓦的,搁在他一旁床头桌上的他的手机响了,她想要不理,可是,那手机的铃声就那么不停不停的响去,生怕影响了江医生的手术,晚秋只好拿起了手机想要替冷慕洵关机,却在眸光扫过的一瞬顿时怔住。
屏幕上两个不住闪动的字:敏秋。
敏秋,她终于出现了……
接还是不接?
不,她不能替冷慕洵接起电话,想了一想,晚秋随手按掉了敏秋的电话,就等冷慕洵醒来后再让他回给敏秋吧。
可是心,却怎么也无法平静来,如果当初不是因为敏秋,自己又怎么会连累白墨宇受制于伍洛司呢,以至于现在出了这样的事。
收回心神,目光投注在床上,床上的冷慕洵汗意更浓了,天,他一定是很痛,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捏得她的指节都痛了起来。
替他擦着额汗,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阿洵,疼吗?」中了这一枪,她却不能埋怨白墨宇的不是,其实,都怪她,都是她不好。
冷慕洵紧闭着眼睛,没有麻药,子弹正在被取出来,他用力的咬着唇,不哼一声。
「阿洵,给你……」手指塞进了他的口中,「若是疼,你就咬。」什么也不能帮他,那就帮他这一点点吧。
他腰腹上那红鲜鲜的一片她根本就不敢看,如果是她,早就疼死过去了。
房间里,江医生和他的助手都在忙碌中,小吴也守在一旁,「江医生,还需要多久?」只看着,小吴已经快受不住了,想不到那枚子射得那么深。
「快了,已经看到弹头了。」
一听到看到弹头了,晚秋的心『咯噔』一跳,那是不是就要取子弹了?
「阿洵,别忍着,阿洵,很快就好了……」冷慕洵虽然不吭声,可他的脸色已经开始由苍白而转为泛青,汗意也更加的浓了,开着空调的房间,她只有不停的替他擦汗,才能缓解他的疼痛。
蓦的,冷慕洵的身子一个颤动,然后「啊」的一声就咬住了晚秋的手指,虽然没有看到江医生的动作,可晚秋知道这是江医生在取子弹了。
看着投射在冷慕洵身上的江医生的影子,他的动作很快,取了子弹就开始缝合伤口,而冷慕洵只闷哼了那一声之后就再也没有喊出声了,只是,他还紧咬着她的手指。
她的手很痛,可再痛也痛不过没有打麻药的冷慕洵。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是那么的缓慢,缓慢的让人的心煎熬着,良久,江医生长苏了一口气,「好了,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伤到肾臟。」一切,都如预期那般的好,这一声好了,让晚秋也终于鬆了一口气,竟有种九死一生的感觉。
雪白的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系好时,冷慕洵安静的睡了过去,他的汗意在一点一点的减退,江医生和助手都退了出去,小吴也亦是,偌大的房间只余晚秋一个人静静的守在冷慕洵的身侧。
窗外,阳光灿烂,岁月静好,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江医生说冷慕洵已经脱离了危险。
也许是睡得沉了,那握着她的手终于略略的鬆动了一点点,晚秋这才直起身,她现在要打个电话给白墨宇,白墨宇一定担心极了吧。
打开阳台的门,这才悄悄按了白墨宇的手机号码。
「晚秋,他怎么样?」
「子弹取出来了。」
「在哪家医院?」白墨宇想起冷慕洵全身是血的样子,他也不知道那一刻他是怎么了,反正,他气极的就是开了枪,此刻想来若是冷慕洵真的出了事,他以后要怎么见诗诗和果果呢?
衝动真的是魔鬼。
晚秋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在他的住处?」
「为什么不去医院?」
那是子弹呀,那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冷慕洵是为了白墨宇,可是这话,她终究没有说出来,「没事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墨宇,我晚点再回去。」
「那今天还要不要做手……」
「改天吧,我今天心神不宁的,不适合做手术。」回头隔着玻璃窗看着躺在床上安静睡着的冷慕洵,其实,她现在离开他也没有什么吧,可是,在他没有醒来之前,她是真的不放心。
「行,那就明天再说,我先回去了。」白墨宇黯然的说道。
虽然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是,晚秋依然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那么浓浓的落寞,「墨宇,不怪你,也不怪他,是我错了,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是我开的枪,晚上等你回来吃饭。」
「嗯。」她轻应,听着电话那头的盲音,心里却怎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