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边叫一边给自己立刻繫上安全带,规规矩矩的,坐姿也矜贵好看,让季俊德挑不出错。
季俊德看着报纸,问:「礼物给了?」
季落瞧了眼简凌:「给了。」
「说什么了?」
「就说以后好好相处嘛!」
季俊德听后,深深地望了眼季落。
随后他看着还站在机舱门口,没有动作的简凌说:「怎么不过来坐?」
简凌……明显有点僵硬,但他特别听季俊德的话,季俊德说让他坐,他就马上到另外的那个单人座上坐好。
一点也没有这些年养成的冷漠强硬的上位者姿态。
季落靠着窗户,看着季俊德的侧脸,余光还能看到过道另一边的男人的轮廓。
飞机的引擎声掩盖了季落逐渐变快的心跳,起飞的失重加低压,让少年靠着小枕头,很快就在这两人的身旁安心睡着了。
进入平流层后,繫紧安全带指示灯熄灭。
简凌偏头,看见那边的漂亮男孩正闭着眼,胸膛一起一伏,沉沉睡着,便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站起来,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毛毯,展开放平整,走到季落和季俊德的身边,先帮季落把座椅靠背调低,让他能舒服地躺着,然后再把毯子帮季落盖好。
从肩膀到脚腕,一点也不露在外面。
最后帮他把鞋子脱掉,放到一旁。
少年双腿动了动,踢了下空气,然后蜷起腿窝好一个舒服的位置。
一堆动静,但他没醒。
很明显,是被简凌照顾得不能再习惯了。
季俊德看报纸的视线微动,但没看向简凌。
正巧空姐递来菜单,简凌就站在季落身边,低声告诉空姐说:「给他准备这一份广式早午茶,菊蒲,还有摩卡不加糖。等他睡醒再送餐,不要叫醒他。」
空姐应声,随后看向季俊德:「季总,请问您需要哪一份呢?」
「一样。」季俊德声音也不大,沉沉的,「既然在睡觉,就一会儿再做吧,别吵。」
「好的季总。」
老闆已经这么说了,后面的诸位助理和秘书也没机会点单,只能抓紧时间工作,趁着飞行的这些时间向季俊德汇报周一主要会议安排和内容。
但也他们被季俊德抬手挡了回去,「工作的事,待会儿再说。」
简凌回到座位上,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季俊德和季落,心里在快速分析季俊德对季落,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看着是很维护照顾的。
不像传言那样,一直无视,不喜欢季落。
还是说……是因为季落最近表现好了,他才开始重视?可是重视的话,也不至于在飞机这种能安静办公的场合,推迟所有下属汇报,只让季落睡觉吧。
「简凌。」季俊德突然出声。
简凌突然有一种久违的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的恐慌感,顿时后背挺得更直了!
他不是很自然地说:「……啊?」
……『啊』完,简凌发现这个态度不对,于是赶紧控制语气,稳重地补救:「您说。」
季俊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对于你和简家的关係,怎么看。」
简凌神色不变,心知男人指的是私生子和婚生子这个身份,恐怕季俊德这是在探自己对于落落与季柏池身份的口风!
于是简凌斟酌道:「……近期我自己的事业发展的不错,以后不会依靠家里什么。有养育,我会报答应得的,但这些不会影响我的事业,重要的还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季俊德盯着他,兀自笑了声,「避重就轻。」
不愧是季俊德,一瞬间就看破了简凌想要避开婚生和私生的想法!
但没办法,简凌在季俊德面前就像个小孩似的,多年养成的冷静不知消散到哪里去了,只能努力补充:「没有,我的意思是,不论家庭内部关係如何,创造更大的价值是我首要抓的重点,那些事我不在意……我近期的成就您看到了,家里那些事,并不是特别能影响我。」
季俊德合上报纸,慢慢转过身,直视简凌。
简凌顿时有点慌,看着久违的强大男人,心臟砰砰跳,硬着头皮打破沉默:「……我想落落也是这样想的,您看他近期的一系列良好表现,也是……」
「行了。」季俊德道,「我并不是想让你和我胡扯。」
简凌喉结滚动:「……」
「但你刚才的说法,指的是,只要价值足够高,就可以不管其他,你也不在意。总之,要以利益最大化为主?」
「个人成就为主。」简凌为避免某些容易引起歧义的话题,便稍稍纠正他。
没想到季俊德直言:「所以,能和季家联姻,对你来说,至少是十年以内,能将价值增长到极致的最优举动。」
简凌:「……您的意思是……?」
季俊德慢条斯理道:「你当时答应和季家的婚约,有没有想要依靠季家,来稳住你个人在家庭地位,以及提高社会地位的想法?」
简凌敛眸,淡淡道:「没有。」
「是么?」季俊德往后回头,看着还在睡觉的季落,之后再次转回来看着简凌,「婚约签订时,季氏集团只有一个继承人。和他结婚,金钱,地位,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收入囊中。全球,谁敢说不图季家这么多财富?」
男人久居高位,气场十分强大,此时刻意释放了一些压力,让后边的工作人员连脖子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