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浅见和阳一郎在书房里面对面坐着。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好久没有和每天都很晚回家的哥哥这样单独谈话了。「怎么?身边出什么危险的事了?」刑事局长在关上门的同时问道,好像还是担心着这件事。「不,并没有出什么事。」浅见没有说在银座被一个可疑的男子盯上的事。「是吗?那就好。……那你的调查怎么样了?」「越来越难了。我最怕的是和政治啦、经济界的问题有牵连。」「哈哈哈……那就撒手别管了。」「那可不行。既然警察不认真干,我就不能弃置不顾吧。」「嗯。面对警察厅刑事局长说这话,太过分啦。」「但这是事实,没有法子。」浅见像是兄弟吵架时一样撅着嘴。哥哥苦笑着别过脸去。「算了。那,你要跟我说什么呢?」「想问问关于势和集团和加部议员的事。」「嗯……」阳一郎眯缝着眼睛看了一下弟弟,「从我的立场来说,有些事就是你也不能说,你想知道什么呢?」「首先,只是一个中型的住宅建设行业的势和集团,为什么参与了娱乐设施开发、高速交通网、新都市计划等可以说与自己身份不相称的大型项目呢?」「那只是企业的经营方针使它这样罢了。看看现在的日本企业,大大小小都染指于相似的事情。日本的企业一直和膨胀经济齐步扩大,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名叫多角化的经营现代化路线开始像金科玉律一样被人说起,企业像章鱼一样将触角伸向四面八方,以图企业的安定。比如说,不是谁都没有料到新日铁开始养殖比目鱼吗?」「儘管如此,从势和这个企业情况来说,参与那样大规模开发是很不自然的、首先不是很勉强吗?」「也不能那样说。资金有了头绪,只要能赚钱就什么都干,可以说这就是当今的社会,而且,如果是金融紧缩的时代姑且不说,现在是银行拼命地想把钱借给你嘛。在大阪,贷款给一个普普通通的饭食店的老闆娘几千亿的钱,使这笔款变成了呆帐,这种傻事也是天下的大银行干的。比起它来,投资给势和集团可以说还比较规矩,像是搞实业的。」阳一郎说了一些对社会现象的讽刺的话,就他而言还难得这样。就连以资本主义守护神自居的他,也对诸如汽车、电机厂商利用金钱游戏取得的收益要大于通过本来的製造业取得的利益的异常事态感到难以容忍。「但是,一个完全没有实绩的企业要想参与这种项目,也有许可的问题,可以考虑某种政治力量参与了进来,不是吗?」「哎,也有这种情况吧。」「那就是加部议员,这已经是明朗了吧?」「这种事我不能说。」阳一郎别过脸去。「但用不着哥哥你说,媒体不是不停地在作像是这方面的报导吗?」「也许是这样,但这和警察干的事不相干。」「媒体的报导捅到了真相吗?」「无可奉告呀。斗胆说的话,有抓住了真相的,也有估计错误的部分。」浅见没有吭气。对哥哥的那副冷淡态度,已经不是什么令人不耐烦,而是生气了。「只是一点想请你听一下,就算是我自言自语。」阳一郎到底于心不安似的,闷闷不乐地说道,「媒体尽在说加部议员的事,但那样巨大的项目,光靠那位先生的意向是动不了的。」说罢,刑事局长闭起嘴,指了指门。「这就是说,更大的人物参与了进来,是这意思吗?」浅见问道,但哥哥只是目不转睛地向他投来冷冷的目光。原环境厅长官加部议员积极支持势和集团的事开始在周刊上犹如确凿的事实一样大书特书。其中,甚至出现了如下都快要损坏名誉的写法:这样下去,势和和加部议员的勾结可能会在年内被揭露。可是,12月也过了二十天了,但警察和检察部门至少表面上都毫无行动的迹象。加部议员每当出席年末的集会,便如往日一样趾高气扬。媒体因为对加部抱有兴趣,所以那种消息在电视上也经常播放,画面上加部都以那副挺着胸部的傲慢姿势登场,他那若无其事的表情似乎在蔑视检察当局、媒体,甚至是整个国民。「在了事件中,保守党的政治家遭了殃。政治家必须选择相处的对手,在这一点上,势和是一个优良企业,所以没有任何担心。」在势和集团的忘年会上,神气活现地作了这种目中无人的演说。浅见觉得实在不可思议,心想只要看各种各样的报导,搜查的手不会没有到他身边,但那种自信究竟是从哪里产生的呢?「光靠那位先生的意向是……」哥哥说的最后的这句话,感到渐渐伴有实感了。4「少爷,今天是开车去吗?」被女佣人须美子这样一问,浅见突然察觉到一件事。「奇怪呀。」「啊?什么奇怪?」「最近你奇怪地又是惦记我的去向,又是弄清我是开车去还是乘电车去的,不是吗?」「哎呀,是吗?」「是的。真奇怪。」「我一点也没有察觉。」「是吗?」浅见独自笑了。须美子不停地摆弄着围裙的口袋,这是她在考虑什么不好事情的证据。「是受谁的託付?是我老妈?」「啊?不,哪里的话。」「不会是在受谁的託付搞品行调查吧?」「说什么呀……哪会做那种事呢。」「喂喂,别眼泪汪汪的……原来是这样,明白了,是哥哥吧?」「不,不是的。」「哈哈哈,算了,算了,围裙都被你弄得皱巴巴的啦。」浅见笑着出了正门,但沿着道路刚走了五六步,就被须美子叫住了。「坐电车呢还是公共汽车?是去哪里?」浅见急忙返了回来。「求你了,别嚷嚷好吗?又不是幼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