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信信,」邓迟抬手把车门带上,一边敷衍一边把杜予声推进酒吧里,「知道咱杜爷魅力大,川渝名1可不是白叫的。」
「再瞎说我可不顾情面动手了啊。」杜予声警告道。
「好好好,」邓迟搬起了地上的装着高脚杯的箱子往杜予声怀里放,「怎么说我和你也认识快三年了,平时让你帮个忙你就没帮成过,让你帮我把车保养一下结果弄爆了车胎,修一下电脑直接恢復成出场设置,我都没找你要过补偿,你想想,你仔细想想。」
杜予声接过箱子哼道:「没要补偿?我起码多上了十节课。」
邓迟眼看诡计得逞了就不再和他争辩,一手拍着箱子一手朝里面的吧檯一指:「摆架子上就成。」
杜予声看了眼怀里的箱子,自认倒霉地嘆了口气。
邓迟就请了两个帮工,四个人从中午一直忙到晚上,等两个帮工拿了钱离开后,邓迟开了瓶带过来的啤酒,无比阔气地说要犒劳一下杜予声。
杜予声把酒瓶子一转,上面果不其然地贴着保质日期:2015.2.1—2015.10.1。
「赶着过期前几天犒劳我,」杜予声毫不意外地说,「真是辛苦您惦记着这瓶酒。」
邓迟嘿嘿一笑拿过两隻玻璃杯倒里倒酒:「这不是怕浪费吗。」
「你很缺钱啊最近?」杯酒里的橙黄色液体过一半的时候杜予声推开酒瓶口,「别倒了,喝多了他说我。」
「啧啧,」身为为数不多知道杜予声和秦救关係的人,邓迟感慨地摇摇头,「我还真蛮佩服他的,人家异性情侣都很难毕业走到一块去,他却能为你考到重庆去。」
杜予声笑了笑:「怎么,羡慕?」
「我呸,得瑟死你了,」邓迟翻了个白眼,「懒得听你秀恩爱,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最近很缺钱?」
「是啊,」邓迟喝了一大口酒,被酒精气泡刺激得龇牙咧嘴,「积蓄差不多都砸进去了。」
杜予声有些惊讶:「全砸进去了?万一全赔了呢?」
「那就只能乖乖回家结婚了,」邓迟摇摇头道,「接受我爸妈的制裁。」
杜予声顿了顿:「你父母原来健在啊?」
「你什么意思?我说过他们过世了吗?」邓迟瞪起被酒精熏红的眼睛。
「没听你提过,我就没敢问。」杜予声说。
「哎哟,真是不得了,」邓迟有些欣慰地看了眼杜予声,「没想到你还挺细腻啊?」
「那倒不是,我男朋友他爸……然后我当时不知情,嘴欠问了一句,」杜予声解释说,「所以之后就比较在意这种事,现在就养成习惯了。」
邓迟讚许地比了比大拇指:「我就欣赏你们这种互相改变的然后一起走向繁荣昌盛的,听着就励志。」
「那你呢?在上海也待好几年了,没想着找一个?」杜予声问。
「我没兴趣谈什么甜甜的恋爱,那是你们小年轻的特权。」邓迟摇了摇啤酒瓶,一脸沧桑。
「你才比我大几岁啊这位爷?」杜予声鄙夷地说,「不过我就是好奇,是不是到年龄了,父母都会催婚啊?」
「那可不?」邓迟嘴快地应了一腔,瞥了一眼杜予声不太好的脸色才反应过来,连忙补救道,「那倒也不至于,我家情况有点特殊,所以我爸妈格外地急,这不就给我逼急眼了离家出走了吗?」
「你家情况哪特殊了?」杜予声有些纳闷地问。
邓迟挠了挠头皮说:「我爷爷有三个儿子,就我爸生了我一个儿子,我大伯二伯都是女儿,导致我家现在就我一个嫡系孙子,所以家族大业就落我头上了呗,但我就一个喜欢到处玩的浪荡子,真没那个兴趣和意向,按我爸妈的话说,如果我再不回去,我大伯的私生子就要来掺一脚了,所以他们格外如临大敌。」
杜予声被邓迟这一通话讲得发懵,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富二代啊?」
「三代,三代。」邓迟不好意思中透着那么点儿得意地纠正。
「感情你就是传说中那种不好好学习就得回去继承家产的人是吧?」杜予声的嗓门又高了点儿。
「不是我说啊,你当继承家产好玩吗?」邓迟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好吧是挺好玩的,但是你知道多累吗?我爸三十岁那年就秃了!」
杜予声嗤了一声:「你就是孔乙己偷东西说窃书,贼矫情!」
「不过我真心实意地问你一句,很严肃的啊,」邓迟突然坐直,在吧檯的大理石桌面上敲了几下,「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干?来这儿驻场,工资付你,也给你分成。」
「分成?」杜予声第一次在别人嘴里听这种词,觉得新鲜,「给多少?」
邓迟想了想说:「百分之零点一?」
「您可真是抠得惊世骇俗,」杜予声被他震惊到了,「你当我是微信提现手续费吗?」
「我数学不好你也知道,」邓迟说,「那你开个价!我儘量满足!」
「不了,」杜予声摇摇头,把残余一点泡沫的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我要和他一起回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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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予声回宿舍的时候,秦救正背着包往外走,两人在门口正好撞到了一起,杜予声被他吓了一跳:「你这么晚出门?」
「北京这两天突然降温,我爷爷的病跟着加重了,结果赶上我妈的腰间盘突出发作,我姐她在医院工作又忙,就让我回去搭把手,我给你发消息了,你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