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杨不自觉缩了缩脖子，闷着声道：「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邓诺倚着窗台勾了下他卫衣帽子边上的两根带子：「我以为你不怕冷，打算一辈子只穿卫衣。」
他抗议：「我今天穿外套了！」
「哦是吗，现在不冷是么？」邓诺无情地扯住帽子边缘，隔着帽子捂住他耳朵调笑道，「冷了打算怎么办啊养养学弟。」
秦杨懒得纠正他：「我自己去买。」
「某人貌似就带了150块钱吧？」
如果不是因为在地铁上和邓诺聊了起来，他的手机也不会香消玉殒，现在也就不会沦落到没有支付宝可用的境地。
秦杨拍开他的手，冷目：「滚。」
H外高三学生周五上到晚自习结束，所以这个点校园里还有不少人。
临近饭点，隔壁几个宿舍的同学过来敲门喊他俩一起去吃饭。
「诺哥，一起吃饭去呗，H外的临时饭卡还没下来，听说窗口菜不怎么样。周哥说晚上没什么安排，咱们可以出去吃。」
邓诺看了眼正在换衣服的秦杨：「不用了，你们去吃吧，我和秦杨待会再说。」
来喊他们吃饭的是高三的一个男生，叫顾天凯，严重偏科选手，这次临危受命被委派来参加竞赛，亚历山大，不过看起来很兴奋。
他往房间里探脑袋，好奇道：「你和秦杨住一起么？我能认识认识么，听说他很久了。」
听说的哪方面？
邓诺侧了侧身，不动声色地挡住他视线，微笑道：「回头总能认识，赶紧去吃饭吧。」
顾天凯一头雾水地被推出门，直到和其他几个同学一起出门才纳闷道：「我咋觉着诺哥这么护着秦杨呢。」
虽然临时饭卡还没发，但是H外有给每个人发了临时饭票，可以凭饭票去窗口打一份饭。
不过因为学校只有高三学生在，因此窗口饭菜肯定不怎么样。
「想去外面吃吗。」邓诺拿着两张饭票，站在教工宿舍门口问他。
秦杨裹着工装小外套缩了缩，天色已暗，晚风已经颳了起来，他摇摇头：「去食堂吧，外面太远。」
两人沿着指路标找到食堂，还好食堂还开着，灯火通明，人不算多。
秦杨皱眉看着窗口里面的菜：「怎么这样。」
盛菜的铁盆子里只有些剩下的大排和油爆虾，蔬菜只剩水煮茭白。
邓诺指了指另一边：「临时窗口选择有限，其他的看起来还不错。」
他拎着两张可怜巴巴的饭票，笑道：「不过很可惜，我们只有这个。」
秦杨推了下眼镜，如同邓诺所说一样，另一边窗口菜色显然丰盛许多，至少数量上碾压这边。
「我不想吃这个。」秦杨戳了下邓诺，眼睛还望着那边窗口，「你手机借我。」
邓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给他：「要手机做什么。」
秦杨目光落在队伍末端的一个女生身上，自信地轻笑了下道：「你跟我来。」
秦杨捏着手机走到女生身边，女生本来探头在想选什么菜，回头一看自己身边站了个人吓了一跳：「你，有什么事吗？」
秦杨衝过来时风风火火，一旦上阵就秒怂。
他僵硬地调动自己脸部肌肉，艰难地挤出了一丝善意的微笑。
最后干巴巴道：「能不能借一下你饭卡？」
女生看到他和他身后站着的穿着十三中校服的邓诺，恍然大悟：「你们是来参加竞赛的呀。」
秦杨指着手机屏幕，生硬点头：「转帐给你。」
女生看他这幅不大自然的样子，自己脸也跟着红了，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噢没事啦，要不我请你们吃吧……」
邓诺站在秦杨后面看他毫不做作的表演，闻言扬了扬眉。
秦杨刚想说不用，身后就传来一句中气十足的怒吼，几乎快把食堂房顶掀翻：「那个同学！你在干嘛呢！」
秦杨愣神，眨眼间的功夫手里的手机便被人夺了去。
一脸懵逼。
「呵，被我抓到了吧，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拿着手机招摇过市！」
来者是一名大腹便便，秃了半边顶的中年……老师。
看这肚子容量，果然与气势相匹配。
秦杨冷眼想着，这水平去唱美声绰绰有余。
「看什么看，说你呢，跟我去办公室谈谈！」便便老师得意地拿捏着战利品在手里把玩，「啧，别以为能逃得过我的火眼金睛！」
秦杨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耐着性子努力解释：「我不是你们学校学生，我是来竞赛的。」
「胡说！」便便老师瞪圆了眼，「别想狡辩，那些来竞赛的学生都穿校服。」然后他颇为骄傲地看了一眼同样没穿校服的前面那女生，「只有咱们学校的才不穿校服！」
无辜躺枪的女生：「？？？」
「……」
秦杨暗骂脏话，余光正好瞥见邓诺在笑，一把把他拽了过来，冷脸说：「他穿校服了，手机也是他的。」
便便老师眯了眯眼，怀疑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流转：「真的？」
打饭轮到他们了，女生狠狠地剐了一眼便便老师，气呼呼地点菜：「真的是真的！这位同学就是想跟我借张饭卡而已！」
秦杨站在原地直得像个竹竿，笔直笔直，几乎与这位不速之客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