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死!

他跪在船舷,轻轻的把鱼放入水中,说,去吧,好好的活。

相沫于江湖。

她笑看着他放生,想拉他起来,谦益,来,咱们一起跳湖,追随那鱼儿去——

不,鱼是求生,他们却是求死!

他撩了撩湖水,打断她,如是,水冷,不易跳湖!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谦益,你说什么?

他撩着水,水冷,如是——

她后退数步,不相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是谁?他还是那个风流元帅钱谦益吗?他不怕世俗,但他怕死!

原来他怕死!

陈子龙不怕死,原来他钱谦益怕死!

她好生失望,她要的她爱的男人是生死无惧顶天立地的汉子!

可他显然不是。

她冷笑,钱谦益,我送你一个字,你今夜不死,以后要死也是一个字——迟!

他不敢看她,他知道,死也要恰到好处。错过了今夜,他的死就一文不值。市面需要传奇,殉国殉情,双重故事,多么伟大的名目,而他居然如此现实!

——他不肯死!

她看着他,伤心绝望,刚烈的性格被他怕死的这个现实击成残垣断壁。故事就这样完了么?这一生,她居然跟了个贪生怕死之辈,真是天大的耻辱。

她愤怒难当,纵身一跳,义无反顾。

不,如是——

千钧一髮,他拉住了她的手,他不要她死,他要她和他一起活。来生,他没有把握,他先要把握好这现实。

放开我!你真无耻!你怕死我不怕,让我死好了——

她在水里扑腾着,叫喊着,眼泪与湖水混在一起。他太令她失望了,他,原来这般懦弱!

每一个女子,都期望她爱的男人,既能背叛了天下所有的世俗,踏着五色祥云,爱她娶她,又能仰之弥高,高大巍峨,英雄盖世,无人能匹。

可天下哪有那样的男人?——那样的男人只是传说。

他拉着她,哀求,如是,上来,不要死!

第四章

她是他的耻辱!

凉意透了上来,失望与水同时浸湿了她的脚,她的腿,她的身子,漫了过来,淹到她的脖子。

——他怕死,发现这个真相,比死本身更恐怖。

他拉着她不肯鬆手,苦苦哀求,如是,你听我说,死真的很容易,一死百了,还赢得生前生后名,可活着,更需要勇气的——

别说了,你这个懦夫,不要给自己再找藉口!她说着,一时胃里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她吐了出来,红的白的,都吐给他看,她是他的耻辱!

他忙一迭声的问,如是,如是,你怎么了?

她又一阵大吐,四肢痉挛,精疲力竭。不对,这显然不是气的。他乘这时机,忙忙拉她上岸,心急如焚的唤,船家,快来碗姜汤。

她恹恹的摇头,别,可能是孩……。孩子!

孩子?他一时不解。

我……可能怀孕了。

曾经,她那么想,那么想给他生个孩子。有他的眉毛,有他的嘴角,有他的睿智的额。可在她最厌恶他的时候,却似乎有了他的孩子。难道上天不让他们去死么?死不得!

终得苟活于乱世,终得!

他大喜过望,什么?他要老树结果了?

生,是多么喜悦的事情。又要来新的生命了。

……

第四章

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似得

爱爱,醒醒,爱爱。有人焦急的唤我,我一下醒来,是山口牧斋。只见面前是水,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好似一个弱智的白痴。我站在石头垒的岸堤,惘然四顾,问,山口先生,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抱着我,惊魂未定,面色苍白。以后再也不离开你半步,再也不!太危险了,这个贵子,她把你引诱到这儿来了,这是医院附近的一个湖,我也不知道叫什么湖。买栗子回来不见你,就知道不对,忙得追来,拉住你,要不真会出大事。

哦,原来是我鬼迷心窍,差点跳湖?这个美丽高雅的铃木贵子,和我有什么爱,非要诱惑着我和她去死?

一缕风吹来,已是深秋。我打了个寒战。山口拥紧我,回去吧,爱爱。

湖水在身后拍着石头,如水在一声声地问着石头,爱我,为什么要我破碎,碰到你的剎那,便给我死?

至此后,山口先生寸步不离的照顾着我,密不容针,贵子再也没有出现,我很快地就出院了。

弟弟接我回到他的的住处,粉紫的装饰,一切如旧,而我却觉得恍若隔世。双双对对的日常用具,总让人想起那个单纯的女孩子,笑起来,牙齿如贝,声音在屋子里鱼群般穿梭。

她是我的妹妹啊!

弟弟对婉莹的一切保持缄默,只是更好的对我。

我更多的时间在翻看报纸,报纸上珠海事件鲜有提及。取之而代的是娱乐版陈子龙的风流案,一日红过一日,真是日出江花红似火——日日故事琳琅满目,吸引着大众的眼球。

今天那女子说为他曾经堕胎,明天他说那女子要勒索他一百万巨款。更有那八卦狗仔记者,充当道德裁判。一时恩怨是非,成了一场扑朔迷离的口水大战。他太太也不甘寂寞,隆重登场,发表怨妇苏醒宣言,说,要离婚,要分割财产,再也不和这知道分子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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