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着眼泪,吸着鼻涕,小小的储君很难过:「我才不要和你走。」
马卡斯:「可你已经来了。」
可你已经来了。
从此以后,你不再是你,你是虫族的储君,将来会成为虫族的王。
泰伦斯一天天长大,顶撞马卡斯也越来越熟练。
虫族的现任女王大人不以为忤,反而颇为欣赏。
「死老头子活太久,太平日子过腻歪了吧?」
青年泰伦斯刚刚怼完马卡斯,坐在王宫台阶上,恨恨地咬了一口甜点。
女王虽有接替,可他们的寿命依然比普通虫族更加悠长。他们之间传承的不仅仅是学识,或者世俗权力,还是对一个种族的控制权柄。
族群和女王之间互有影响,当女王接管了虫族那庞大的集体意识,祂的生命形态自然也会发生改变。
这个过程并非一蹴而就,新旧两王之间的交接往往是缓慢的,花费的时间多要以年为计。
除了考虑到新王的承受能力,也有培养和考察的意味。而王储若被中途放弃,十之八|九都会迎来死亡的命运。
王储在继位以前,都活得小心谨慎,可泰伦斯却觉得,马卡斯好像并不在意他的忤逆,甚至有所放纵。
权限的下放也格外豪气,几乎是贴着他承受极限的边缘给予的。
「或者是脑子有贵恙。」
吃完最后一口甜品,泰伦斯下了结论。
【我能听到。】
马卡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泰伦斯从没平復过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就是要你听见!」
年轻人隔着大半所宫殿就开始隔空骂起来。
「雌虫数量繁育到这么多,战争机器也不带这么造的。繁育也就算了,敢不敢多带几个雄的?照这样下去,底下能造|反你信不信?白活这么久,堵不如疏不知道啊?成天惦记着扩张版图,住得过去吗?」
虫族初涉星际,便掩饰不住自己的昭彰野心,或者说,王的勃勃野心。
那时候,宇宙联盟还未建立,周边的一片星域还处于蒙昧时期,能够走出所在恆星系的文明都还寥寥。
对于嗜战且好战的虫族而言,眼见的资源,就如同一块块免费的奶油蛋糕。
就算肆意糟|蹋掉,也不能白白放过。
当然,这是马卡斯的想法。
泰伦斯自认暴躁,但在战争问题上却是个鲜有的和平派。
「『鲜有』的和平派?怎么不说是我脱离了你的精神掌控?」
泰伦斯对于这个评价颇有不满,可他刚骂完这句,眼前一花,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大殿里。
马卡斯懒洋洋地倚在软榻上,问:「你刚刚说,你脱离了谁的掌控?」
被控制着意识,走到这里的泰伦斯:……
「你个混蛋!」年轻人咬牙切齿。
马卡斯打了个呵欠。
「有便宜,为什么不占?」
有资源,为什么不抢?
泰伦斯气恼过,四下看了两圈,拖了张椅子过来,半点没客气地坐下。
「这种原始资源有什么好抢的,培养培养周边的星系,发展起来以后,单是文明交流就能带来更大的好处。现在拼了老命繁衍,很容易出问题的!」
马卡斯闭上眼睛。
「关我什么事?我开心不就好了,凭什么要费心劳力为你小子铺路?」
泰伦斯满脸不可置信:「你……负点责任行不行?你是女王啊!先王究竟是怎么把虫族交到你手上的?」
马卡斯眼皮不抬:「你对先王有什么误会?他也没好到哪里。」
泰伦斯都震惊了。
「你们……不是,虫族之王这样的学识思想传承,难道都没有给你们树立点正常王者的自我意识吗?」
马卡斯歪过头,睁开眼睛看着他,神情很不在意:「该有什么意识?如果你在这个位置坐久了……」
他思考一会儿:「一时起兴,想要毁灭虫族也说不定呢?」
泰伦斯被震在当场。
这傢伙果然是疯了吧……
马卡斯坐起身来:「你以为,什么是责任,什么是高尚,什么是道德,什么是正义?」
泰伦斯皱眉:「你想说他们都是无意义的?」
马卡斯摊手。
泰伦斯眸光沉沉,语气却很轻快:「纠缠这种玩弄文字的哲学问题才是无意义的。
「归根结底,你活腻了,我还想好好过日子呢,我不能眼看着你,把我的未来,连同虫族的未来,搅得一塌糊涂。」
马卡斯既没有认同他的观点,也没有把他废弃,一如既往地向他输出女王的传承,过渡控制虫族的权柄。
虫族征战的步伐也不曾终止,期间只遇到了少数强硬的文明,不过宇宙之大,上下四方,只要略过他们,就是遍地空室。
虫族版图空前辽阔,可种族实际的发展却十分有限。
奶油蛋糕只是奶油蛋糕,的确美味,但营养有限。
相较之下,虫族内部的问题反而愈演愈烈。
「再这样下去,虫族就要毁在你手里了。」
经历过时间的沉淀,现在的泰伦斯已经不像年少时那样毛躁。
「你已经收不回来了,是吗?」他问马卡斯。
「虫族已经失控了。」
雌雄比日益扩大,虫民或许还懵懂无知,居于高位的两人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