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宋致行严肃的一张脸，宋小巧又委屈了起来，她眨了眨眼，逼着自己把眼泪往里吞去，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玛丽珍鞋里踩着绣花绸袜的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干嘛这么凶呀。
有必要这么凶吗？
他不知道天天骂人白痴就真的会变成白痴吗？
宋致行现在感觉自己真的就像带了个小孩子，站在街头，数着红灯过去。宋小巧的一言不发的沉默又让宋致行更加烦躁了几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隐隐约约察觉出了身边少女的不对劲。
他缓了声音，问她，「你到底怎么了。」
他的平静包容和无知压得她喘不过气，无法呼吸。她想大喊大叫，想张牙舞爪地当着满街人的面说，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我算是疯了，我喜欢上你啦宋致行！
「我——」
宋小巧头脑一热，就要喊出来了。宋致行看着红灯消失，拉上宋小巧的手，往前走。宋小巧像个机器人，被他牵着，一步一步，愣愣的，傻傻的，就差来个顺拐了。她小小的个子在他身边，这样牵着，真的很像小孩子。
他的手掌还是那么让人安心，只是触碰就能让人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宋小巧觉得她一生走了这么多次斑马线，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现在。牵着她的人不少，父亲牵过她，那是很宽厚的记忆。母亲也牵过她，是一种温柔。程嚣也这样拉着她，带她度过了青葱岁月，但当时只有满心的对程嚣的依恋。好朋友更不用说了，那是很平常的，自然的举动。但被宋致行牵着却不一样了，如同所有感觉的总和，又跟所有感觉不一样。安定温柔紧张刺激，就仿佛要走过的不是这斑马线，而是未来人生的所有冒险。
宋致行鬆开手，两个人走到了马路对面，学校就在不远处。
宋致行疑惑地问她，「怎么了？」
宋小巧捏了捏手掌，笑着摇头，说：「我昨晚没睡好。」
她是个不要脸的窃贼，以这种方式贪恋着他的温柔。
宋致行当着了，说：「睡眠很重要。」他想到了什么，补充，语气有点犹豫，「是因为换了夜灯？」
啊？夜灯？
噢，那个他说浪费电所以叫她去买新的灯的夜灯吗？跟那个有什么关係啊，她又不会对灯产生依恋。她需要的只是光而已。
而光就在她眼前。
如果你伸手去想要捉光，你会发现，光反而会从你五指的指缝里尽数溜走，于是什么都不剩了。她不敢冒险。她偷偷想着，再这样悄悄喜欢宋致行一段时间好了，等他出了国，离开了她的世界，她就会像忘记程嚣一样忘记他。宋小巧在这一刻才看清自己，原来面对太优秀太优秀的人，她从来没有那么勇敢。
她展颜笑起：「哪里跟夜灯有关係呀。」笨蛋，她在心里骂。「就只是没睡好而已。」
宋致行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缓了半天鬆开了，嗯了一声，又说，「担心随堂测试？」
「啊？」
看她吃惊的样子，宋致行以为自己猜中了。
「别担心了。」他努力宽慰人的样子其实有些好笑，很蹩脚，一字一顿地，「没什么好担心的。」
瞧瞧，又是学霸发言。
她哼哼两声，举手投降，在自己的头上插上小白旗。
「嗯，我不担心啦。」
宋致行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不担心是对的。」他又说，「有我呢。」
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在心湖泛出涟漪。
宋小巧跳到宋致行面前，拦住不让他走，双手背在后面，仰头看着他，裙摆飞扬，双眼亮晶晶，眉眼里透出娇憨，语调轻快，衝着他笑着，「学长你说什么？」
宋致行不敢直视这样的目光，觉得分外熟悉，又分外陌生。他喉咙哑涩，偏过头。
宋小巧露出一丝失望的目光。
「考试不用担心，有我。」他不看她，这么说着，从她身边经过。宋小巧背对着他站着，笑靥如花，获胜般握拳，又深呼吸，收敛情绪，转身跟上宋致行，跑起来的姿势像条可爱的小狗。
「那说定啦？说定啦？不能反悔哦？」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宋致行不看她，嘴角的笑压不住，训她，「吵死了。」
宋小巧嘿嘿两声，扯住宋致行的衣角，「那我不吵了，不吵了。」她拽着衣角拉了拉，宋致行回头，发现她目光诚挚，那是一种远超乎人类能够拥有的纯净。她说，「哥哥，谢谢你呀。」
短短几个字像蜜浆，把宋致行整个人泡在里面，他感觉到自己在发软，被甜蜜拥抱，心里或许早就不存在的城墙崩塌得更为彻底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好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目送着她蹦蹦跳跳去教学楼上课的，但他就是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
郭齐发现了，问他今天到底在恍惚什么啊。
这么一问，宋致行猛然想起宋小巧的恍惚来。
她会这样，是不是也是因为，心里装了个人，跟他一样，倒塌了城墙呢？可是那个人，是谁呢？能够在见面第一天就说不要喜欢我的人宋致行，这种时候倒不会往自己身上猜了。他紧缩眉头，如遇千古难题。
作者有话要说：震惊！作者竟然改了预收的文名和文案！现在这个有没有听上去就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