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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又是半月。这些日子周文达是坐立难安,活像新房里正等着丈夫掀盖头的小媳妇。
这日他回到府上已是月上柳梢头,屋内周夫人罗氏正等着他,走近只闻到一身酒味,掩鼻道:「又去牢里找那贺家儿郎喝酒了?」
「只喝了少许,少许。」周文达陪笑,「这不是还没个信吗?心乱得很。」
夫妻俩感情好,平日里有什么事周文达也不瞒着罗氏,不过此事事关重大,「神迹」前他和贺泽在牢房里说的话是绝对不能透露给他人的,是以罗氏也只以为他在为上报神迹的事情担忧。
「从郡城到京都,单人单骑快马加鞭也要五六日,你不是说是赵大人亲自回京吗?这车马劳顿,若是走得快,赵大人这两日也不过刚到京城罢了。你且再耐心等等,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浮躁。」罗氏取了新的衣服给他换上,没好气地道。
「你不懂,以往的事能跟这回这事儿相比吗?我这心里是七上八下的,感觉都回到了当初科考揭榜的时候。」
「美得你,想想就年轻十多岁了。」罗氏打趣道,又嘆了口气,「只盼着这事儿有个好结果才好,不然……」
「会的。」周文达斩钉截铁,不知是在给罗氏信心,还是在给自己信心。「当夜我可是亲眼所见,做不得假,再者我也是做了我分内的事,再怎么也怪罪不到我身上来。」
罗氏掐了周文达一把,「你尽糊弄我,官场上的事若是有这么简单那就好了……不过你也是,既然心有挂碍,怎么不去找羊吉他们商量,反倒尽跟一个毛头小子喝酒……」
「你不知道,那贺家儿郎确实是个妙人,奇思妙想,博闻强识,有些地方我还比不上他……再者,他是有真本事的人……算了,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周文达等得心中焦急,足足过了十日,终于有郡城来信。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府邸的大门被拍得砰砰作响,周文达连鞋都来不及穿便跑出了门,罗氏慌忙披上衣服追了出去。
是郡城张巡查的来信,周文达小心撕开。深呼了口气,才抽出信纸。
「安」。
一个大写的「安」字映入眼帘,足足压了周文达近月的大石终于消失,畅快地他想大笑。
「大人,我家大人让你看完信后,去郡城一趟。」送信的小吏道。
「好,你稍待片刻,我去整理一二,来人,立刻备车马!」
贺泽知道此事,是罗湛明特地报的信,他道:「已经收到消息,一切顺利,贺兄,恭喜你马上就可以出来了。」
又过了三四天,周文达从郡城归来。贺泽终于知道了详细内情。
「我看到赵大人的传信了,那果子果然是奇珍之物,皇上先让一个老太监试了半颗,不到半日那太监便白髮返青,皱纹全无,张大人也自告奋勇试了半颗,言语间对『神果』大加推崇,另外两颗,一颗皇上服下,沉疴尽消,一颗太后服下,当即返老还童,在京城都成了神迹呢!」
「皇上龙颜大悦,不仅请了钦天监卜算时间和地点,移栽那一截神果的断枝,还让我立刻奏疏一封,详叙神迹始末。贺老弟,我们成功了啊!!!」
「哪里是我们的功劳,都是皇上英明,德行感动上苍,不过周大人,还是恭喜……噗……」
不同于周文达喜形于色,贺泽此时脸色有些青白,一句话未说完,便喷出一口血来。
「贺老弟,贺老弟这是怎么回事?你?」
「人之生老病死,属天道循环。既然是逆天之物,必然要付出代价。我虽有些本事,却也万万不可避免,此番怕是伤了根本,至少折寿十年。」贺泽擦拭着嘴角的血迹,苦笑道。
「这……难怪我看你脸色这么苍白,都怪我,这些天还常与你劝酒……」周文达愧疚道,扶着贺泽在草榻上坐下,「你看你也不说,贺老弟还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如今大局已定,很快你就可以出去了,到时候娇妻幼儿,岂不乐哉?」
「大人说的是……」
周文达摆摆手,「都说几遍了,还大人大人的,不过算了,我看你也是改不过来了。这样,你好生歇着,我去叫羊吉给你请个大夫过来,纵是有些异术,也不能轻忽了自己的身体啊!」
送走了周文达之后,贺泽又送走了前来为他看病的大夫。
其实哪里是真的术法反噬,只是贺泽自己用异能击伤了自己罢了,病症大夫看不出什么问题来,也只是轻伤。
贺泽不敢考验人性,但事已至此,只能做些弥补。只希望周文达日后不要做出蠢事来。
又是半月,这其中周文达的奏疏送到了京城,京城下来的摺子也由赵庆带到了琼川。
第115章 封赏
这日里,贺泽正在牢房里承受着林煜来自爱的鞭笞。
「你不是说最多一个月吗!这都过去几天了!还是没消息……你就会哄我, 这几天我吃不好睡不好的, 都怪你!」林煜的肚子已经五个月大了, 他叉腰站在一旁, 看样子是真的生气,说得急了还蹬脚。
「是,都是我的错, 我没算好时间……煜哥儿, 阿煜,煜儿, 你先坐下成吗?」贺泽战战兢兢地伏低做小, 一点不敢还嘴, 只求林煜心里能畅快点儿。
许是心里的石头去了,再加上前几个月压抑,林煜这个月有爆发的趋势, 脾气越发地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