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几个小纸包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眼睛睁不开了,呼出的气都带着黑灰,时连还想,没吃上师兄请的饭,有点可惜。
时欢守着城门,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一间库房炸了,他心里突然就猛烈地跳了跳。
齐远和萧夏在城楼上射杀那些锲而不舍撞城门的妖兵,也听见那声巨响,忙叫人去看,那弟子很快回来了,说:「火势太大了,估计是里面残余的火药被点着了。」
齐远低骂一声:「里面没人了吧。」
那弟子说:「不知道,我去再看看。」
萧夏皱眉:「你先去扑火,都炸成这样了,什么人都成肉渣了。」
齐远深呼了一口气:「真他娘的没完没了。」
萧夏也说:「他们这是造了新的蛊人?怎么突然多了这么些?」
齐远摇摇头:「不只是蛊人了,前面当肉盾的是,后面的好多都不是。」
萧夏抬手拉弓,把一辆木车上的妖兵射了个对穿,有点疲累地说:「管他是不是,杀了再说。」
城楼下传来一声呼哨声,那些蛊人更加不要命地撞击城门,时欢他们渐渐地有些抵挡不住,齐远急了,吼:「火炮架上!给我轰!我就不信了!」
他们一共就这么一架火炮,对着城门底下的妖兵一阵猛炸,那些蛊人炸掉胳膊腿还不行,非得把脑袋都炸飞才能算完。
齐远把自己能爆的粗口全爆完了,一边让人不断地加火药,一边反覆拉弓射杀那些妖兵。
他们又僵持了一个多时辰,那些妖兵的攻势才弱了下去,齐远觉得胳膊都重的抬不起来了,那些人终于撤了兵。
他们又警惕了好一会儿,才都就地坐下了,齐远和萧夏也累的够呛,又一刻不停地去查看烧毁的情况。
时欢赶紧衝到了火场边上,火势仍然浩大,粮草基本上烧完了,齐远也来了,问炸毁的那间库房的情况,一个小弟子带着哭腔说:「师兄,时连师兄没出来,我没看见他。」
时欢眼前一黑,说话都几乎是吼出来的:「哪间,带我去看看。」
齐远抓着时欢的肩膀:「先冷静,火势太大了,不能进去,说不定他是在别的地方,只是没人看见他。」
时欢身上直颤,但他分得清孰轻孰重,也顾不上身体受不受得了,又赶紧去帮着扑火。
他们忙活了三个多时辰,火势才慢慢弱下去。时欢把手上的东西一扔就往那间库房找过去。
库房连顶都塌了,整个是一片废墟,齐远赶紧叫人一起去抬开废砖断瓦,六七个人一起收拾了半个多时辰,一个弟子突然叫:「师兄,这是什么?」
时欢抬腿就过去,抢过来看,是一颗鸡蛋大小的东西,表面上蒙了一层灰,时欢喉咙哽了哽,说:「不用找了。」
齐远沉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找找吧,应该能……找到点什么。」
那颗蛋就是江离舟带给他们的白星灯,时欢拿完东西就放在时连那里。
时欢用袖子细细擦了擦白星灯上的浮灰,低声说:「还是别麻烦了,救火要紧。」
他转过身,通红的眼睛终于掉了眼泪。
第80章 怪异
湟中外的妖兵似乎要一鼓作气拿下这座城,他们还没来得及去悲痛去收拾那些惨不忍睹的残局,那些妖兵就又攻过来了。
一边是断壁残垣的湟中外城,一边是恍如蝗虫过境的数万妖兵,这场大火的损失巨大,烧毁了不少没来得及搬走的武器,所有符纸也被付之一炬,怎么看这场仗都是必输无疑。
齐远带人去清点剩下的粮草,看完觉得没有什么清点的必要,火从这里烧起来,连黑灰都被一阵风吹的四分五散。
城墙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灰土沙砾零零散散地落下去,看着就会让人产生有很不好的联想。
齐远对着满地狼藉猛踹了一脚,身子晃了晃,骂道:「这他娘的还怎么打!」
萧夏神色也有些灰败,转身去叫时欢,时欢眼圈还是红的,眼底一片青,整个人的神色有些狂乱,萧夏说:「你师兄带来的东西有被烧毁吗?」
时欢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帐本,声音嘶哑地说:「刚刚我去全部清点过了,都在这儿了,我们没有多少东西了。」
萧夏接过来翻了翻,皱着眉头说:「火药不是转移走了?怎么就这么一点了?」
时欢神色暗淡,声音也不冷不热的,说:「拢共就剩这些了,阿连他,是拿身体挡了那一炸,不然这些都没有了。」
萧夏声音干涩:「有去找到什么吗?」
时欢摇头,笑的有点悽惨:「横竖也没了,那些炸药能把房子都掀了,何况他。」
萧夏纵使再不识人情,这时候也忍不住有了两分哀意,只是拍了拍时欢的肩膀,说:「给你师兄写封信吧,告诉他一声。」
时欢点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猝然转头看向城楼下乌压压的妖兵,没头没脑地问:「这些还是人蛊吗?」
萧夏摇头:「应该不是,他们造的蛊估计都被打完了。」
时欢眼睛似乎亮了亮,又问:「求援信发出去有收到什么回復吗?」
萧夏无奈一摊手:「没有,虽然往关内去的驿站没被毁掉,但我们周遭都围的水泄不通,真有估计也进不来了。」
齐远一边拍着身上的飞屑一边走过来,说:「商量出来什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