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居民正准备回答季茜,目光就被从左侧突然闯进人群的女人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半扎着头髮的女人推搡人群跌撞着闯了进来,直接飞扑衝过封锁线,一看见盖着白布的尸体就扑了过去跪在旁边,手揪着白布,颤抖地掀开,然后伸手捂住嘴,撕心裂肺地喊了声妈。
原来,死的竟是她亲人。
有警察走上去询问:「您好,请你节哀,您能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吗?」
女人呜呜地哭着,依旧沉浸在那悲伤得无法自拔的世界。
「我们知道您很伤心,请您节哀顺变。你是死者的家属,我有几个问题需要您来回答。」
警察耐心地蹲下身体,与她平视,儘量放轻了平日里的大嗓门。
女人转过头来,眼里还带着泪水,一身素色碎花半袖的衣服,还有一条黑色的直筒七分裤,头髮半扎,虽然憔悴痛苦,却依旧可以看得出姣好的面容和妖娆的身段。
瞅见狗的尸体,她愣了下,随后伸手擦了下眼泪,这才回道:「她是我婆婆,昨天新闻报导了颱风要登陆消息后我就急急忙忙地开车过来,本来想接她去我们那里躲一躲,结果颱风来得太急了,我们两个都被困住了。昨天晚上实在太恐怖了,我以为我们都要死了,哪晓得熬过了昨天晚上,今天早上却……昨晚风大的时候,狗跑了出去,当时我妈就说要出去找,我硬拦着没敢让她去,熬到半夜,我们两个都太困了,我一觉醒来没见我妈,就怀疑她找狗来了,后来就听到有人说这边死了个人,我,我……我妈她怎么就……」
女人痛哭失声,再也说不下去。似乎在歉疚她没看好婆婆,又似乎难以接受婆婆的骤然离世。
任谁摊到这件事都无法接受吧。
「哎,这大颱风的天气还出来找狗,不是找死是什么?」
「老人家孤独,只有一条狗,那狗就是她的命,能不找?」
……
就在大家议论的当口,警察又问了女人一些问题。季茜本来打算竖起耳朵听的,谁知道身旁高冷的男人竟然主动问她问题。
「你认识那个老人家?」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男人皱眉,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她家那条狗叫布丁,我们遛狗认识的,但我其实并不知道老人家叫什么名字,而且后来……总之,我也再也没和她有过交集。」
男人盯着她看了两眼,然后看向哭泣的女人问:「那个女人呢?」
季茜摇头:「不认识,听她那么说,应该是老人家的儿媳妇了。」
这时候,法医初步检查的结果出来了。
「报告队长,尸体有多处擦伤及挫伤,多分布于四肢裸露部分,颅骨有骨折现象,」法医指了指旁边的台阶,继续说道:「尸体损伤的形态和程度与地面情况吻合,是常见的摔跌伤,死亡原因初步判断为颅脑损伤致死。」
「也就是说,死者极有可能是因为踩空台阶摔下来磕到脑袋致死的?」被称为队长的胖男人问道。
季茜和男人闻言立即扭头过去。
「可以这么理解,」法医回道,「结合周围环境的温度、湿度和风力,根据尸温和尸僵情况判断,死亡时间大概是今天凌晨五点左右,也就是三个小时前。」
胖队长听到后立即招呼队友,指示道:「迅速走访,看能不能找到目击者。」说完又转头朝法医问:「那条狗呢?」
「因为狗和人毕竟不同,再加上在水中泡过,目前,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无溺水特征,为死后入水,头部有创口,创口内有木屑等残余物,生前应该是被树木砸中,创口深度或可致死,但无法定论,因为昨晚的颱风实在是……现场环境也无法佐证。」
「颱风天,你还指望能有什么痕迹?既然不是生前入水的,就表明湖滩根本不是第一现场。」胖队长瞅向旁边被颱风掀得东倒西歪的树木,又看向不远处被削了顶的亭子,说道:「就是大货车都被颱风掀翻了,何况一条狗,再看看其信息。」
不一会儿,负责询问的警员跑了回来,带来了没有任何目击者的消息。
「目前暂时没有证据表明是他杀,颱风天,老人家就是出来找狗然后不小心摔死了,还能有什么。再说,这么老的人了,别人能图她什么?具体情况回局里再说,整队,收工!」
「是。」
「等一下。」
季茜扭头,吃惊地望着身侧的男人,他突然喊这么一嗓子干什么?
结果让她更吃惊的事情发生了,男人竟然掀起封锁线,径直走了进去。
「先生,这里是案发现场,麻烦您……」
男人却不顾警察的劝阻,径直走向地上死了的狗,伸手翻了下它僵硬的尸体,然后对朝他走来的警队队长说道:「这条狗是被人害死的,所以,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死亡案。」
在场的警察和围观群众顿时一片譁然。
这个男人是谁,他怎么敢下这样的判断!
「你是谁?」
被一个陌生人指责,警队胖队长立即皱眉问道,眼下一片乌青,更显得脸上表情的严肃。
男人却不急不缓地起身,目光越过胖队长的肩膀落到他身后的尸体上,过了一会儿才收回来,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宋臻。」
胖队长愣了两秒,随后才反应过来,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重复道:「宋……宋臻?」
男人略微颔首,表示肯定。
胖队长的眼睛宛如刺啦一下点着的火柴,顿时燃起炽热的光。
只见他忙不迭地伸手就要握住宋臻的手,却在即将触到的时候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