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迎知道前者才是主要原因,反正谢还拿他说笑惯了,他也不往心里去。
整了整被子,道:「我睡觉了。」
「这就睡了?再聊一会儿。」
「没精力,明天要早起。」
谢还:「十个铜板珠,再聊一刻钟。」
宋迎不假思索:「成交。」
谢还煞有介事地想了想:「那聊点什么好呢。要不,聊聊宋长留那老古板吧。」
「……」
宋迎:「我又没见过师祖,怎么跟你聊他。」
「也对。那聊聊明天早上吃什么吧。」
「哦,吃什么。」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
于是两人在沉默中度过了一刻钟后——
宋迎:「时间到了,十个铜板。」
谢还不愧是做买卖的,并不肯吃亏,道:「一刻钟你只跟我说了一句话,所以只有一个铜板。」
「你耍赖。」
「那是因为你不够敬业,陪聊也要让客人开心才算数。」
宋迎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忽然抽风了似的,连叫了一连串谢还的名字。
然后他伸出手:「十句话,十个铜板,给钱。」
「……」
虽然谢还被将了一军,但心底颇为受用,大大方方拿出十枚铜钱塞到宋迎手里:「徒儿,我看你大有做奸商的天赋,要不别学剑了,弃道从商算了。」
宋迎翻过身去不理他。
谢还道:「说起来,我还没教你剑宗嫡系的剑法,有空我得常来教教你,不然你怎么担起剑宗之位?」
经他这一提醒,宋迎才想起他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嫡系剑法他自不用学,早就运用自如,他先前早在徐文引面前用了嫡系剑法,因此胡诌说是岁千秋传授的法门。
可谢还却是亲眼看见他接受了岁千秋的灵脉和修为,并没有得到嫡系的传承。此时的他在谢还眼里,应当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外系弟子,是什么都不会的。
没办法,只能装傻。
宋迎道:「那你把剑法教给我,我自己慢慢练。」
「为师怕你一个不小心走火入魔。海市就要去下个港口,我一身清閒,不如就留在这里,慢慢教你。」
宋迎愕然:「你留在这儿?不行。要是被人发现,我们俩都得滚蛋。」
凤麟宗和谢还那针尖麦芒的,真要被发现了,不得掀翻了天。
万万不可。
谢还道:「我自然要伪装一二。而且海市一走,我只能借住你这里。」
宋迎内心是拒绝的。
可他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怎么,小师弟你不愿意?」
「……没。」
才怪。
仰天长嘆一声后,宋迎认命了。
「如此甚好。」谢还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睡了。」
他说睡就睡,没一会儿,就传出了轻微的鼾声。宋迎默默看了半晌,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许多以前的事。
他有点担心会在谢还面前露出马脚。
可不知怎么,他又隐隐希望谢还能发现他是他的师尊。
这小小的希冀就那么诡异地飘在他心头,直到他入睡才暂时消解。
☆、活傀儡
第二天,宋迎是在一阵饭香中醒来的。
昨晚他睡得很浅,是以精神不济,顶着个黑眼圈,慢吞吞地起了床。
今日谢还穿了一身极有少年感的衣服,颜色也不似前面那么深沉,换成一袭浅蓝,脸上也做了些手脚,先前那锋利的五官平淡许多,看上去全然像是换了张脸。
这必然就是他昨天说的「伪装」了。
不过效果出乎他的意料,收去身上那股阴鸷气后,还蛮有几分小时候的样子。
宋迎咳嗽一声,不知怎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感觉像回到了从前,他把谢还胡乱拉扯大的时候。
谢朝辞哪知他心里的小嘀咕,得意地向他邀功:「快洗漱吃饭,我去餐堂带的,这么久没吃凤麟宗的饭菜,甚是想念。」
「哦……」宋迎拘束地洗漱完,坐到凳子上,扫了一眼,居然全是他平常喜欢吃的。
不过为了不露出破绽,他假装对此兴趣缺缺,意思着吃了个七分饱。
谢还道:「吃这么少,不合你胃口?」
宋迎道:「还好。」
「吃完饭我打算去藏书阁,找找有关活傀儡术的书,若是能找到活傀儡的弱点,下次再和黑斗笠交手,就不怕他跑了。」
「好。」
早饭过后,两人分道扬镳。谢还去藏书阁,而宋迎则去找方应觉。
方应觉的宗主继任仪式也只是简单的交接了一下,给其他宗门发了帖子告知。他也没搬去宗主府,有什么事务都是在自己府上处理。
宋迎到时,方应觉正在书桌后沉思,他请了个早安,方应觉才回神,道:「是敬之啊。」
宋迎:「又出什么事了吗师叔。」
方应觉长吁一声:「今早守山门的来报,说是那些仙门打算去道盟请命,就化尸池这件事处理凤麟宗,现在山门前倒是清静了,恐怕道盟那边不太好办。」
「师叔觉得道盟会怎么处理。」
「不好说。那些仙门打着化尸池一事的名号,实则想打压咱们宗。毕竟千百年了,凤麟宗一直都是剑道魁首,他们那些小门派自然有的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