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页

岁千秋点头道:「我会争取。」

但他心中疑问万千,显然还想再查下去。

楚丘没想那么多,事情解决得如此顺利,他摇头晃脑地弹起琴来,曲子也欢快了:「是不是到用饭的时候了?」

岁千秋知他还想蹭饭,便暂时放下这边,带人回去了。

雨一停,千灯坞居民夹道欢呼,拍手叫好。一时间,大大小小的门前窗上,都晒满了被子衣服,连屋顶也不能倖免,没有一处閒着。

三个月的雨水,许多东西都长毛髮霉了,也是苦了他们。

回来的路上,男人们成群结队地扛着锄头农具,准备去疏通水田。

有人忧心忡忡:「这雨是停了,会不会再下起来?」

「应该不会了,听说今早那位道盟来的仙师去调查了,这雨定是他停下来的!」

楚丘对着已经擦肩而过的男人们高声道:「不会再下了,仙师已经给摆平了,放心去吧!」

他说得大声极了,周围十条街都听见了,瞬间一大群百姓拥簇过来,把岁千秋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感激涕零,有给他怀里塞钱的,有塞点心的,还有吵着嚷着要请仙师去家里吃饭,还有心思活络的大妈,喊着要把自家黄花闺女嫁给仙师。

岁千秋蒙了个彻底,他着实没有享受过这样众星拱月般的待遇,怀里兜满了东西,嘴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脚底下更像是被钉住了,不知道怎么才能出去。

面对那小山般塞过来的东西,只能笨拙地重复着:「多谢,多谢。」

楚丘则躲远了,他坐在一处倖免于难的屋顶上,拿着个捡来的蜜桃在啃,看着岁千秋茫然无措,小脸涨得绯红,眼睛里笑吟吟的,仿佛觉得有趣极了。

最后,楚丘大概是实在没见过这么呆笨的人了,跑去替岁千秋解了围,拉着他躲进了一条窄窄的小胡同。

僻静的胡同里两面白墙,爬满青苔,一丛玉兰从某户人家的墙头探出来,吐露着馥郁芬芳。

两个人稍作喘息,看见这齣墙的花儿,楚丘踮脚想要折一枝下来,然而墙太高,他连个叶子都够不到。

还是岁千秋用剑替他削了小小的一枝,白玉兰悠悠飘落,被他接在手里,递给楚丘:「给。」

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说:「这是别人家的。」

楚丘道:「这么小的一朵,主人家应当不会吝啬。」

岁千秋不说话,他大概没见过这花,悄悄深吸了一口气,道:「香。什么花。」

「玉兰花,也叫白玉堂,送你。」

岁千秋略惊讶:「送我。为何。」

「谢谢你破了那个阵法啊,你可是他们的大功臣。」楚丘把那枝玉兰别在了岁千秋雪白的腰带间,「君子如兰,这花适合你。」

不知道这是不是除了李玉年之外第一次有人送东西给他,岁千秋受宠若惊,心蓦然跳得比之前那次更快更狠了。

他轻轻摸了一下那花,耳朵红得滴血,声音小得蚊子似的,道:「…谢谢。」

回到玄趾宗时,李默早在山门前翘首相迎,一见二人,喜上眉梢,道:「两位仙师辛苦了!这雨停了真是太好了,可有查明是什么原因?」

岁千秋不善说话,对楚丘道:「你说。」

楚凤歌乐意这差事,热情揽住了李默,仿佛亲兄弟似的,跟他边上山边一一说了,最后笑道:「宗主,厨房做好饭了吗?」

李默一把老骨头被他揽着,不自在道:「早就做好了,特意请的酒楼里的厨子。」

然后话锋一转:「原来是灵雨阵,可,是什么人设下这样的阵?难道是为了除水祟?」

「这我哪知道,千灯坞是你的地盘,你可以慢慢查嘛。」

岁千秋默默跟在二人身后,补充道:「我留下一同调查。」

「这怎好麻烦……」

楚丘:「不麻烦!我也留下来,只要宗主你管吃管住就行!」

然而灵雨阵一事,岁千秋终是没能调查下去。

当天他回到玄趾宗青鸟传书给了道盟,告诉了此地怪雨根源,表示会继续调查。

道盟给出的回覆是,更有别的要事请他出面,此事可以留给玄趾宗调查。

次日,李默便收到了道盟的来信,说是免去这一带平安费,并指派了一笔款项和专人,到千灯坞进行救济和农田之类的整饬。

岁千秋见道盟安排得妥当,便未久留,乘船按照来时路回道盟去了。

和他一起同行的还有楚丘。

当时楚丘已经定居望月台,只同行了一段水路后,岁千秋便与他分道扬镳了。

临别时,楚丘站在水边栈台上,笑道:「千秋兄要是有空,可以随时来望月台找我喝酒。」

意气风发的青年在岸风中笑得潇洒飞扬,长袍飘举,抱琴而立,正是人生最恣意的年纪。

岁千秋滴酒不沾,却没拒绝,在船头看了他须臾,答应了:「好。」

楚凤歌微笑拱手:「那,就此别过,静候佳音。」

船公撑起船桨,在水中划出一道深深的波澜,小舟悄然漂远,那岸上的公子玉树临风,笑而不语。

孤舟终是远去了,渐成一线。岁千秋望了岸边一会儿,转身欲进船蓬,忽然间,一阵清澈的弦声入耳。

他身形一顿,转身回首。

岸上人早已只余一点新绿,琴声惊起一片飞鸟,水阔天高,清风吹着流云走。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