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忽然失笑,看着她一副吃定他的样子,「随我提?」
然后双手交迭放在手杖上端,看着她,「要让薛音和老大成也行,你和老三离了,你答应?」
宫池中渊自己也觉得越老越不由自己的心性了,他从没想过自己的晚年会如此糟糕,竟然还要靠威胁一帮年轻人。
他也直截了当的道:「你也很清楚,老三如果结了婚娶了你,我不可能把企业的位子交到他手里。你也很清楚,家里至今连个孙子辈儿都没有,我能久留你么?」
吻安当然清楚,只是先前一直忙碌于内阁和政要事务,她特意忽略这些家庭之间的隐患。
可惜还是躲不过去,总得面对。
这也是宫池奕催着她备孕的原因,可是一直也没成功怀上。
「你来找我,老三不知道吧?」老爷子看着,这么问。
她笑了笑,「只要您这儿谈妥了,回去我会跟他谈。」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她都是能耐,现在这个家里,已经没人能左右宫池奕了。
关于刚刚他提到让自己和宫池奕离婚的事,吻安没有正面回答。
只看了他,道:「我打算从内阁首辅的位置上退下来。」
然后在老爷子纳闷看过来的时候直接问:「您有想推荐的人选么?」
既然问的是他想推荐的,那意思自然是听他的。
宫池中渊忽然笑,「你倒是真明白我心里都有着什么念想。」
一捏一个准,是想在这件事让遂了他的愿,然后让他宽容的把她们母女都留下?
难怪大晚上,她会找上来,想必是想清楚了。
吻安目光清淡,明白他所想的,语调很平常,「我不会为难您,留她就行,我的去留就不劳您费心了,毕竟,但凡成了,总有要公布的一天,没有母女嫁兄妹的伦常是不是?」
提到这个老爷子就冷哼,「你知道就好!」
吻安接着道:「四少最近不是很閒么,我会找他谈谈的,儘可能劝他接受,您没意见吧?」
他在那头皱着眉看着她,好像要看穿她话里的真假。
先前不是不愿意么?
她浅笑,「此一时彼一时,当初不让四少上位,也是为他考虑,这两年的事您也见了,不一定是他能处理的。」
「现在内阁安定,在国际上位置极高,他坐着也轻鬆。」吻安道。
老爷子后来没说什么。
所以吻安转过身,「我就当您是同意了。」
从楼上下去,宫池奕正找她呢,眉峰轻蹙,「去哪了?」
她笑了笑,「回去么?有点困!」
薛音已经被宫池枭送走了,他这会儿正坐在客厅,脸色凝重,看了顾吻安,没说话。
吻安走过去,「不用这么焦虑,我没觉得你做的不妥,也知道她去伊斯转了一圈,挣扎了很久才答应你的,所以这么不易,总得坚持下去?」
彼此安静良久,宫池枭看了吻安,「我真的不知道她是……」
嘆了口气,道:「在很多人看来,我这样是对席桦无情无义,我也从来都以为那种悸动只属于年轻人,可感情这东西,并非轻易可控。」
很显然,他真的很挣扎。
宫池枭自顾笑了笑,「过去我也曾利益熏心,可如今才觉得那都是过眼云烟。」
这一点吻安是知道的,大嫂走之后,宫池枭连公司职位都辞了,云游四海。
可见的确是看透了,所谓的钱财,也只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
吻安笑了笑,带着宽慰,「我都理解。」
「我们比你们年轻,大不了下半辈子再接着谈情!」她笑得很随意,也很认真,「她这辈子很辛苦,没尝过幸福的滋味,所以请你对她好一点,也不枉我做这个决定。」
宫池奕站在一旁,双手别进兜里,目光深暗的落在她背影上。
回了三号楼阁,她在玄关换鞋,他在一旁略微倚着,「自个儿拿了主意,不打算知会我?」
吻安抬头,他脸上表情不多,略微俯首看着她,整个人背光。
显得深邃沉闷。
她换完鞋,直起身的动作缓了缓,站直了才仰脸看他,「我没别的办法。」
「所以呢?」他嗓音沉了沉,「成全别人,自己退出?」
吻安柔唇抿着,只是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俯下身,握了她双臂,「就算这些天你我之间小有不愉快,至于这样?」
她蹙了一下眉,抬头看他,「我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这样不合伦理,除了我谁还能为她着想?」
宫池奕一张脸阴着。
片刻,一字一句的告诉她:「我只有一个证,跟你没办过婚礼,别想跟我谈离。」
语毕,捏着外套大步凌然的上楼。
吻安在门口站了会儿,他最生气的应该是她自己擅自主张想好了一切。
只是没想到他的理由这么怪:没办婚礼不能离婚。
略微深呼吸,她才拾步上楼。
看到他双手叉腰冷然立在窗户边,也没换衣服,背对着她,但脸色必然阴郁极了。
吻安走过去,转到他面前。
仰着精緻的脸蛋,但是他绷着脸看着黑乎乎的窗外,不跟她对视。
她笑了一下,安静的往他胸口靠着,「其实也不用把事情想那么严重的。」
吻安蹭了蹭他胸膛,领结被他扯鬆了,正好硌着她的脸,觉得碍事,只好自己站好,抬手帮他解领带。
道:「也许你没法理解我,但我至少一定要这么做才会心安,顾家欠了薛音一辈子……谁让我姓顾呢?我总不能跟她抢?」
解掉领带,随手扔在一旁,随手开始帮他解衬衫的纽扣。
「在我眼里,爱情不一定要化为那本结婚证,尤其我们经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