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先生。」那人微眯起眼看着他,「您在内阁的位置怎么来的,所有人都清楚。」
如果他手里的人就是消失几年的薛音,那么,他不但和旧派为敌,更是挑衅英方。
「但凡您坐实这个罪名,就不再只是内阁事务,而是国际问题,哪怕闹到联合署,也是我在理,哪怕将内阁中所有新宿扯了沐寒声都不能说二话,您想清楚了?」
宫池奕眉峰轻轻挑着,看起来那么的漫不经心。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在挑战的是荣京与英方多年的国际友谊,倘若这事捂不好,他就是实实在在的政治罪人。
可他嘴角略微勾了勾,「说完了?」
次辅抬眼,看着他这副模样直拧眉。
宫池奕从座位起身,「既然说完了,我该走了。」
男人挪了一步挡在他面前,「禁令马上就下来,您恐怕是走不出去了。」
男人整理好袖口,双手放进兜里,「你也说了马上下来,那就是还没下。」
语调冷了冷,「在此之前,你还无权干涉我的人生自由。」
继而薄唇勾了勾,「我还没用晚餐,还是次辅想要陪同?过了这一茬,也不定你这个位置还坐得稳,珍惜机会,我做东?」
哼,男人双手叉腰,看着他閒适迈步离开。
转手拨了电话,「弄个禁令非要拖到他出境么?」
「只能禁他二十四小时,动作都给我麻利点!」
二十四小时,其实也不短了,但凡宫池奕被禁足,总有办法将证据挖出来。
宫池奕出了内阁政厅,接了一通薛老的电话。
这段时间,薛老只是安静坐观这一切的起起落落,似乎与自己没有多大关係。
电话里也并没有听说她可能活着的喜悦,淡淡的语调,「处理顾启东之后,我见过她的笔迹。」
所以,当初他跟外孙女视频,看了那本笔记,此后便没了后文。
整件事宫池奕没打算扯上薛老,毕竟他属于皇家,这么多年,因为女儿反叛事件的罪恶帽子到现在没完全摘掉,没必要让一个老人再卷进来一次。
沉吟片刻,他才开口:「其余的事您不必担心,只是要麻烦您这段时间拒绝配合任何调查。」
薛老不张口,别人不能把他怎么样。
薄唇略微抿着,「事后,她也不会再跟您有任何关係,您应该能理解?」
已经没了的人,忽然再回薛家,就是他不打自招。
薛老点了点头,终于能理解宫池奕为什么对顾启东和古瑛都赶尽杀绝,就因为背后的人是她。
那件事也不难理解了,顿了会儿,道:「你要是怀疑顾启东的事没处理妥当,倒是不妨问问她。」
当初薛老见到那个笔迹就知道有蹊跷,却保守得没吐过半个字,要怎么折腾,只能由着年轻人了。
心里却安定多了,「抽时间让小安回来住一久吧。」
宫池奕薄唇微抿,「您放心,未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安安会住在伦敦。」
但目前是走不出来了。
说话的同时,宫池奕蹙了蹙眉,她知道顾启东在哪?
难道手术前她说还有事要离开,就是因为这个?难怪他一直都没能觉察到。
挂掉电话。
他抬手看了看腕錶,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这不多的时间里,不出意外的,需要回去应付家里的老爷子。
车上,宫池奕拨通余歌的电话,「她什么时候能醒?」
余歌皱了皱眉,「我没法跟她一起走的,但至少不可能是几天能醒过来的。」
说着才略微纳闷,「怎么了吗?」
抬手略微按了眉间,声音很沉,「没什么。」又道:「等她醒来,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论我在哪。」
余歌眉头轻轻蹙着,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听起来很重要,「我知道。」
挂掉电话,宫池奕浓眉微捻。
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唯独漏算了她手里可能还控制着别人,为了防止她的激烈情绪,猝不及防的将她送上了手术台,也间接打断了她的所有计划。
如果不出事,自然是好的。
而他要找到她藏人的地方本就不容易,尤其,现在他自己就在风口浪尖,人手没那么好派。
车子在大院外停了会儿,他才迈步往里走。
不出意外的,老爷子在客厅,老大也在。
宫池中渊见了他回来,目光投过来,不知在想什么。
这个家里,现在的状态大概是诡异的。
谁都知道他宫池奕的身份存疑,偏偏拿不出证据,不得不包容他的存在,甚至家族企业就在他手里。
而他可以把一家人赶尽杀绝,偏偏没有改变任何相处状态。
当然,这一切都是表面,谁心里放了怎样的心思,自己才最清楚。
「你来书房一趟。」老爷子悠悠的从沙发起身,转而往楼上走。
宫池奕点了一下头,也先进了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泡好着的热茶,轻吹着抿了一口。
听到一旁的宫池枭略微挑眉,问:「传闻都是真的?」
男人嘴角略微勾了一下,「都叫做传闻了,还能真到哪儿去?」
说着又抿了热茶,看了看他,「不过,就算哪天我位置不保,这不还有家族实业么?」
略微思量,看了他,「大哥不用为我担心,更不用操心是否能从这件事钻个空子,就算真的丢了首辅,我也丢不了家族里这把交椅,所以您还是省省心,别插一竿子,内阁不是你能利用的对象。」
这种话,放在谁身上也不会爱听,宫池枭皱了眉。
他已然放下茶盏,转眸看过去,略微笑意,「如果您没有类似的心思,只当我没说过就是,不必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