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数拿着笔的手握紧了些,他感觉自己有些东西已经记不清楚了,比如说在他发现自己的心意之前,他跟何暮光究竟是怎样对话的,对方会这样肆无忌惮地开玩笑吗,他又是怎样回应的,这些他都记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身体僵硬,确实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何暮光察觉到他的异样,心想自己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怎么忽然就哑巴了。「怎么了?」
他挑眉去看,觉得现在这样实在是烦。他当初知道自己喜欢上何数一转头就和对方分道扬镳,在见到没多久就又谈起了恋爱,中间没什么正儿八经的过渡期,现在卡在这要进不进要退不退的位置,确实让人纠结。
「我说何数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嘴贱,来,咱大人不计小人过,讲题,讲题成不?」
何数这才看他,目光如炬,放在何暮光眼里就是有情而不自知的表现。
他确定,何数绝对对他有意思,要是他看错了,就把自己的名字倒着写。可惜何暮光等了半天,就等到对方来了一句,「今天作业自己写,我不借你抄了。」
「……」何暮光狗腿地揽上他的肩叫哥哥,「别呀,何数哥,这我自己真不行,行行好,把作业借我,嗯?」
何数不离他这一套,只是问,「你还记得上周五那天胖子为什么进办公室吗?」
何暮光怎么可能不记得,那几乎全是他的功劳,当然,最本质的原因是胖子没有写作业,给了何某人可乘之机。
何暮光想了想今天看到他还因为地中海聪明绝顶的事情对他吹鬍子瞪眼的老王,默默地翻开了自己的《高考必刷题》。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得了,现在做的一切,就当是为高考攒人品了。
经过这一周,何暮光月亮越觉得何数是喜欢的,好歹是娱乐圈里混得风生水起演了无数角色的影帝,就这么一点察言观色的水平还是有的,更何况对方还是他朝夕相处的爱人。一抬眸一挑眉,他都能看出那其中的意味来。
终于,周六下午放学的时候何暮光忍不住了,他觉得这种暧昧让人无奈,还不如直接说开了好,就算何数不答应……
不答应。何暮光有这个自信心也够自私,哪怕是何数真不喜欢他,也绝对不会不跟他继续做朋友。他不舍得。
教室里人已经走完了,就剩他坐在讲桌上等还在办公室和老师解题的何数。对方一来他就跳下来,「何数,我有件事儿,想跟你说。」
「什么事?」他虽然想的好,可是一看到对方那双干净的眼睛便忍不住含蓄起来。「那个,咱学校话剧社拉我当男演员,有一段英文诗我怕发音不太行,你要不替我读一读?」
「好。哪一段?」
何暮光将纸递过去,「就是这块儿。」
何数不疑有他,可是接过扫了一眼便皱眉。「情诗?」
「嗯。」何暮光斜靠在讲桌边,歪着头笑,「是啊,情诗。伊莉莎白·□□·巴朗的《我该怎样来爱你》。怎么,不敢读啊?」
何数无奈,也生不出拒绝的心思,便开了口,英式发音优美流畅。
「How do I love you
Let me count the ways.
I love you to the depth,
and breadth and height
My soul can reach,
When feeling out of sight
For the ends
of Being and Ideal Grace.
I love you,
to the level of every day’s
Most quiet need,
by sun and candlelight.
I love you freely,
as man strive for Right;
I love you purely,
as they turn from Praise.
I love you
with the passion put to use.
In my old grief,
and with my childhood’s faith.
I love you
with a love I seemed to lose
With my lost saints,
I love thee with the breath,
Smiles, tears, of all my life—and,
if God choose,
I shall but love you better after death.」
我该怎样来爱你
让我计数这些方式。
我爱你直到我的灵魂所能触及的
深度、广度和高度,
在我视线之外,
摸索着,
存在的极致和优雅的理想。
我爱你,
如同日常所需一样必不可少,
如同阳光与蜡烛。
我自由地爱你,
如同人们奔赴正义。
我纯洁地爱你,
如同人们放弃表扬。
我爱你,
用那将我陷入往昔痛苦的激情,
我爱你,
用我童年的忠诚。
我爱你,
我原以为那种虔诚,
早已随圣徒的消失而逝去。
我爱你,用我的呼吸,我的微笑,
我的眼泪,我的整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