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坐下啦！」何暮光将书包放在桌子上，朝着对方灿烂一笑，「忘了说了，我的名字，我叫何暮光。」
「暮光？」
何暮光笑得眉眼弯起，「对，就是『暮景残光，能余几日；酬恩报义，正在今时。』的『暮光』。你叫什么啊？」
「何数。」
教室，靠窗的位置，何数手里捧着一本《离散数学中的推导论证》，看到何暮光将书盖在脑袋上睡觉，帮他拿起，用一隻手立好，遮挡住照射进来的阳光。
篮球场。
拼抢激烈的上半场结束，何暮光越过其他人径直走了过来。「何数，如果这一场比赛我赢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他抱着篮球，就着何数的手喝了一口水，脸上是蒸腾起的汗意，头髮先后捞起，零星的碎发被汗水濡湿。
「什么事？」
何暮光露出一口白牙，「等我赢了，赢了再告诉你。」
何数站在场下看，脑海中闪过各种各样的何暮光，上课睡觉的，画火柴人的，将帽子扣到他脑袋上的，压住他正在写的作业的，笑着闹着的每一个何暮光。
「我们赢了！何数，我们赢了！」
……
课堂之上老师奋笔疾书，何暮光撑着下巴走神，忽然有人撞了一下他的胳膊，递过来一个本子，他垂头，看清上面的字迹――「篮球赛，你让我答应什么？」
何暮光侧过头看到装作一本正经的听课的何数，眼中溢散着笑意，刷刷写下一行字――「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个本子成了两人交流的媒介。
何数：「？」
何暮光：「就是那什么，我喜欢你，你能不能答应我，和我在一起？」
何暮光这一次递过去的时候旁边的人没有很快回復，但是耳朵却微微泛红。何暮光有些慌乱，掏出课本随意地扯了一块下来，写上字，「你别不理我啊，刚我开玩笑的，咱们还可以做朋友。」
他这张纸条还没有写完，对方又将书推过来了，上面又多了一个字――「好。」
何暮光立刻笑起来，人兴奋的时候身体比意识还要活跃，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
「何暮光！」老师转过来，「你怎么回事？还上着课呢！这是干嘛！」
何暮光没说话，只是用手握着后脑傻笑。
「不说话？那站后面去！」
何暮光拿起课本，然后又拽住了何数刚刚递过来的本子，朝着何数挑了挑眉，然后自然的走到后面，连背影都带着欢悦的气息。何数转过去看他，径直对视上他的目光，眼睛清澈明亮，像是落了满天星芒的河塘。
何数就这样看着他，然后也露出了一个清浅却温柔的笑意。
秋天。
何数靠着窗户闭着眼睛小憩，何暮光站在窗外，隔着玻璃注视他，然后轻轻地隔着玻璃吻了一下他，场面忽然静止，何数睁开眼睛，和窗外的何暮光对视。对方被抓包也无所谓，隔着窗户无声地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窗外是正红的枫叶，还有笑意和煦的少年，何数写了一张便签，将它贴在窗户上，上面有一行字――「敢不敢光明正大的？」
何暮光看到后笑，继续做口形，「好啊，你可别怕。」
日常的片段温馨且甜蜜，带着些懵懂清爽的少年气，学霸与学渣的暧昧关係，在校园中发酵出一种奇异的意味。
高考完毕。何暮光皱着眉，将何数拦在门内，「你确定了要出国？你当时高考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要跟我一起考到平京去……何数，你怎么能出尔反尔？你……」
「暮光，」何数用两个字就止住了他余下要说的话，他微微低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情绪，「我后悔了。」
何暮光忽然间失去力气，质问人的怒火遁逃，像是逃离一座将要坍塌的城池，只留下失落与茫然。「那我们呢？你离开了，我们怎么办？」
「我们……」何数沉默了半天，从门边跨过去，走出走廊，「无能为力。」
何暮光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去追，抱着臂滑落在墙角，无声哭泣。
……
何暮光拍摄的镜头不断闪过，没有打开声音，但是话外音却没有停过。
「何暮光最近风头正盛，能够以《朝歌》红遍全国，这资源也是不错啊！」
「让我们恭喜视帝何暮光，二十五岁的视帝！」
「小金，关于昨天的绯闻事件，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一次收视率扑街，你作为主演是否有过反思？还是说你认为这并不是你的问题？」
……
成名路上的鲜花掌声还有低谷无奈他都经历过，才至今日。
金麟奖。
何暮光站在落地的镜子面前整理着自己的领结，对着移过来的摄影机眨了一下眼睛，听见工作人员问了一句「暮光，这一次，你有信心拿奖吗？」，笑着回头，「虽然其他人也很优秀，但是我只能回答：『当然。』」
「恭喜何暮光获得第四十五届金麟奖影帝，他在《如归》中贡献出的精湛演技足以写入教科书中。如归如归，多年归来，还是少年模样！」
何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人发言，表情沉静，而后关上视频，打开邮件，上面只写了几个字――「我打算回国。」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