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先生要点些什么?」店里面的女老闆神情温柔,眉眼间虽然有岁月的痕迹却仍然显出丽色,像是吧檯上那一株亭亭盛开的马蹄莲。
何暮光压低声音,「两杯鲜榨石榴汁。」女老闆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然后同样压低声音,「我没想到你现在会回岳城。」
何暮光抬起头,眼神无奈,「蓉姐,我没想到这个样子都被你发现了。」
蓉姐说,「谁当初在我这里呆了三年啊?我要是听不出来那才是奇怪。」其实蓉姐还有没有讲出来的一句话。她这里早已不卖石榴汁了,现在学生们更加钟情于奶茶和混合饮料,只有那些已经奔波四处的「大人」们才可能会提起,其中就以何暮光为首。
蓉姐将做好的石榴汁交给何暮光,「学生还没放学,你是现在就走,还是等一会儿?」
「等会儿吧,我就知道一会儿蓉姐你生意这么红火肯定没时间管我。」
蓉姐佯装嗔怒,「我明明是因为担心你,一会儿被那些小姑娘们缠住走不掉,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何暮光吐了吐舌头,笑着将吸管插入,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刺激味蕾,倒是遮掩住了之前的疲倦。
「而且我生意再红火也比不上你,影帝先生。《如归》和《唐凤定》我都看了,拍的真好。」
这种话何暮光明明听了千次百次,但是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却有不同的味道。有些人虚伪而客套,有些人真挚而诚恳,蓉姐自然属于后者。所以他也收起了那套对付旁人的应付姿态,将所有圆滑抹的一干二净。「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尤其是《如归》,我想应该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演得比我好了。」
蓉姐不嫌他自恋,听到这话也只是笑,「我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另一种青春。」和守在一个地方不同的,更为舒展更为开阔的另一种青春。
「得了吧,就我现在这年龄……圈子里十五六岁的孩子不少,二十出头的更是多的没影。一块砖掉下去砸到了十个人,八个人都是刚红的小鲜肉,还剩下两个,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那位在欧洲影坛的。」
蓉姐已经过了四十,但看起来依旧是刚刚三十出头的样子,对于演艺圈那些花花新闻不怎么看,最多就是跟着追剧看电影外加附送一把眼泪。她看了一眼何暮光没有遮掩干净的黑眼圈,嘆了口气,「你还是要照顾好自己,不然下一次来,就不给你卖石榴汁了。」
何暮光将吸管咬的皱皱巴巴,半晌之后才嗯了一声。
何暮光最终还是待到了学生放学,看着那些青春的面孔穿着宽大的校服一窝蜂地从校门口涌出来,他转过头来语气坚定地对着蓉姐说,「今天肯定是考试了吧,放这么早,跟放羊一样。」
蓉姐点了点头,「我刚才还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你快走吧,不然一会儿就真的要开粉丝见面会了。」
话已至此,何暮光起身将帽子戴上压好,拿起另一杯石榴汁,「那蓉姐,我先走了。」
「嗯。」
蓉姐透过透明的玻璃墙看着他渐行渐远,他确实身姿挺拔气质卓然,穿着平凡的衣料于周围都会生出些格格不入之感。这些也足以让她清晰地将此刻的何暮光和当年的少年区分开来,但除了这些,他依旧真挚,让人忍不住想起当年的模样。
蓉姐还有些话没有说,她觉得现在的何暮光还有些变化的,那些和面容的成熟和气质的沉淀无关,仅仅是因为成长带来的坚硬和消磨掉的锋芒。她当初,确实没有想到多年之后他会成为如此模样。
她的目光收回,落在吧檯的单子上,等待着下一位进来的客人。
当晚,「思语」快要关门的时候,风铃声再一次响起,蓉姐笑,「欢迎光临,先生要点些什么?」
「两杯石榴汁。」
周故在何暮光一上车注意力就集中在对方手中拿着的饮料,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其放在后座中间,随后拿起手机对着屏幕整了整被帽子压乱的发。
周故:所以说那根本不是对含辛茹苦的助理的慰问啊?这简直是压榨民工!
「对了,」何暮光道,「你一会儿把我送到就回去吧,我给你定了外卖,地点就在咱们定的酒店。」
「何哥你真是个好人,」周故立刻收回之前的看法,狗腿地说完之后才觉不对,「我不等你你回来时候怎么办?」
「你又不是不了解所谓的同学聚会,混的好的炫耀炫耀,混的差的找找渠道,到最后除了酒精过敏的外都用实际行动践行着不醉不归四个大字,那哪里是我能决定时长的。让你在外面多无聊。」
「我可以看手机!」
「算了吧,」何暮光在车后座换了衣服,将之前录节目时的黑色衬衫脱下,换了一件白色T恤。「你先回去把饭吃了行礼一放,等我消息就好。」
「那行吧。」周故点点头,他跟何暮光「搭檔」这么久,自然明白「见机行事」的道理。于是开着车继续向前驶进。
何暮光到达约定的地方时不过六点,一进门便有服务生迎来,何暮光报了包间的号码,然后拿出银行卡,「一会儿的所有消费都记在这张卡上吧。」
秀丽的服务员笑了笑,「先生,之前已经有五位先生和三位女士说了同样的话了。」
何暮光慨嘆了一下他大岳中果然是人才济济人模狗样,就听见服务员放低声音继续道,「何先生,我很喜欢你的作品,你能给我签个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