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越率先放鬆下来笑着说,「副导,我还以为来真的……果然,贺导是在开玩笑……」
「没有开玩笑,」苟知遇接上话,表情比刚才严肃了些,「我们贺导虽然是个神经病,但是说一不二。这场笔试的最高分就是《籍》的男一号。」
何暮光听到这话不留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咬着原子笔的顶头慢悠悠地看题――「项羽(公元前232年―公元前202年),项氏,名(),字(),()国下相人,作品有(),指导着名战役有(),(),()。」
作为一个一直在学习(数学),从来都上心(超级玛丽和俄罗斯方块)的积极好学新时代好少年,又加上史学大家陆释之先生的帮助扶持,何暮光同学对于这种弱智题目简直是轻而易举就能答出,他欢快地填上答案往下看――
「请补全古诗。
拔山力尽霸图隳,( )。
( ),死亦为鬼雄。
( ),包羞忍耻是男儿。
江东弟子今犹在,( )?」
「……」
理科生何暮光同学陷入了沉默,然后在心中发出哀嚎――贺呈陵我日你仙人板板!
何暮光胡写完让自己揪心的四句填空,感觉面对主观问答题自己总算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结果就看到了下一题――「以上四句诗中你最喜欢的是哪一首?为什么?」
他果断地写下李清照的《夏日绝句》并将理由简单凝炼地概括为「只会这首没得选择」八个大字。
接下来的几道题就顺利多了,什么「项羽有那么多机会,为何不杀刘邦?」「巨鹿之战破釜沉舟时他在想些什么?」「你觉得自刎乌江时他是什么心情?」「如果项羽生在现代,会选择什么职业?」「用一句网络用语描述项羽,你会选择哪一句?」
他在多年后再一次感受到在校园之中做历史以及语文题的悲凉之感,觉得这应该和自刎乌江一样凄凉悲壮,以至于所有的情绪都在最后的附加题――请猜测导演选择《籍》作为电影名的良苦用心(没错,就是给你一个讚美我的机会)――中爆发。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留下一连串字迹。然后将笔一合,趴在桌子上享受睡眠的美好时光。
坐在何暮光后面的林宸越看到前人的随意态度也笑了一下,放下心来,运笔更加认真地做着剩下的题目。
何暮光是被苟知遇叫醒的,对方倒不是因为好心怕他着凉而仅仅是因为他压到了试卷死活都拽不出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大鱼,他们几个走了。」
「嗯。」苟知遇总算完成任务,这才开始说閒话,「认真答题,沉着应试。贺导本来是想让你们拿出高考的架势。」
何暮光满不在意地起身,笑眯眯地开口道:「我高考除了没有陷入深度睡眠外跟刚才别无二致。那物理大题什么的实在不是吾辈学渣所能企及。」
苟知遇想起自家教了一辈子物理的老爷子打了个冷战,立刻感同身受,「人家表演系学生大多选文,偏偏你是个例外。」
何暮光将墨镜戴好,浑身上下透露出浪荡纨绔子弟的风流倜傥以及……隐藏不住的中二气息,「哥们儿这叫做迎难而上艰苦奋斗,大鱼,你们这境界还是太低。」
苟知遇:「……」
何暮光一出来,周故就凑上去,「何哥,怎么样?」
「不知道。」何暮光摇了摇头,然后又道:「不过如果没过,我肯定要把贺呈陵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周故被何暮光这句「 凶狠」异常的话语一惊,觉得这一次贺呈陵贺大导演肯定又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能把一场选角弄成这样,果真是难得啊!
贺呈陵刚到下午时间就开始批阅试卷,拿着把小刀哼着歌将牛皮纸袋划开,态度当真是难得的认真,足以成为爱岗敬业的先锋人物。
苟知遇觉得很是难得,并且深切觉得对方近墨者黑学着何暮光迷上了角色扮演。他跟着贺呈陵边看边笑,之前他们还说什么毕业之后知识全部上交给老师叫做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可是这几位摆明了没有借过来的意思。也就林深好点,其他的当真是靠脸吃饭。
贺呈陵看着最后一份试卷,也就是何暮光的大作。他对着他写下的古诗填空眉头紧锁,然后戳了一下旁边的苟知遇,问道:「你说,何暮光这是要告诉我什么?」
苟知遇对着那答案也愣了一下,只见纸页上赫然写着――
「拔山力尽霸图隳,(包羞忍耻是男儿 )。
(生当做人杰 ),死亦为鬼雄。
(江东弟子今犹在),包羞忍耻是男儿。
江东弟子今犹在,(包羞忍耻是男儿)?」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估计……是因为不会就直接抄过去了。」并且将那句他觉得你在羞辱他咽了回去。
「哦……」贺呈陵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他在羞辱我。」
苟知遇:「……」好的,你们开心就好。
贺呈陵看论述题看得表情怪异难言,眉头忽皱忽平,直到看到那道专门用来被讚美的附加题,才舒缓下来的神情更加扭曲诡异――「为什么叫《籍》?当然是因为导演文化底蕴深厚知识渊博――你肯定希望我这么说吧,呵呵。」
贺呈陵将所有卷子合起,连分都没有总便道:「男主角就定何暮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