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钱弘载的梦想就是当导演,他想拍出优秀的电影,想拿奖,想名垂影史。这是他上大学之前就确定了的人生目标。
可父母反对,不允许他去电影学院读导演,强.权的一定要他去读会计,他抗争不过父母,但在大学时另闢蹊径地加入了学校的文学社,从给杂誌写短篇小说开始,渐渐走上了编剧之路。
大学毕业后,他签到了某知名编剧的工作室,一做十几年,最初的七八年里,他连署名的资格都没有,熬了多年资历才有了在剧本上署名的权利。
十几年如一日的赶稿改稿生活,就快要磨平他所有的激情和梦想。
某一天,他看镜子时忽然发觉自己竟有了不少的白头髮,眼角的鱼尾纹、眼袋、黑眼圈、法令纹、鬆弛的皮肤,这一切都告诉他,他已年届不惑,不再年轻。
年少时的梦想却依然没有实现。
那一刻,他衝动又孤注一掷的决定要实现自己的梦想,即使所有人反对。
果然,所有人都反对,觉得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他老婆今天还是和昨天前天一年多以来的每一天一样,车轱辘话来回说,越说越大声,钱弘载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响,心里的委屈和怒气一涌而上,就要和老婆呛声。
嘭——
忽然好大一声门板拍击墙壁的声音响起,客厅里的夫妻俩都吓了一跳,转头看到他俩儿子站在房门口,阴沉着一张脸,说道:「写作业呢,能不能安静一点。」
说完,又哐当一声,把门用力关上。
夫妻俩:「……」
老婆没兴趣唠叨了,钱弘载也泄了气,一言不发地回房换衣服。
他换下西装,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在书房里打开自己的剧本,又把剧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做了一个关于人生的重要决定——与萧鼎渊章礼和合作。
做下这个决定时,钱弘载并不知道这个决定将会对他人生会有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几近穷途末路的奋力一搏。
饭局的第二天,萧鼎渊才到公司就接到钱弘载的电话。
他还以为这人要有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并且先再联繫其他资方试一试,至少要思想斗争一两个月才有答覆,毕竟阿贵同学的演技……咳咳,不说不说。
哪曾想钱弘载的思想斗争这么短,一个晚上就斗争完了。他都还没组织好语言忽悠……不是,是说服章礼和专心做综艺咖,签下他们公司正在策划的另一檔节目的主持人合同呢。
这下有戏拍,章阿贵肯定跑飞快,才不会和他签主持人合同。
就好郁闷。
「萧先生,关于章先生,我有个要求希望他能答应。」钱弘载鼓足勇气,说:「我希望他能在电影开拍之前去体验一下生活。」
「体验什么生活?」萧鼎渊问。
「章先生一看就是家境优渥,没受过苦受过穷。」钱弘载说:「我希望他能去那种老的廉租小区住上一段时间,体会一下没钱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地方我会去找。我希望他能答应这件事。」
「我会和他说的。」萧鼎渊说:「合同,我这边有律师拟,过两天我们要去天府录影,等我们回来后,再见面详谈。」
钱弘载自然无不答应,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挂了电话后,再次打磨起自己的剧本来,务必要做到更好。
萧鼎渊挂了电话,屈指在办公桌上敲了两下,郁闷地啧了一声,自语道:「抢我主持人。」然后才拨视讯给章礼和。
这时候章礼和还在赖床,视讯接通,萧鼎渊看到的不是章礼和的脸,而是一个电子相框。
相框上是一家四口的合影,章廷锡夫夫并肩而立,身前站着还是小朋友的易高朗,易高朗的怀里抱着更小隻的章礼和。
目测估计只有一岁的章礼和,白白胖胖的,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黑葡萄眼懵懂地看着镜头,可爱得简直能让人原地爆炸。
难怪老人家都喜欢这个破小鬼,破小鬼小时候是有那么点儿可爱。萧鼎渊心里酸溜溜的想。
「老萧,一大早干啥呢?」章礼和迷迷糊糊的声音从视讯里传来。
「还早?」萧鼎渊看一下时间,「章大少爷,八点半了,该上班了。」
章礼和:「你对待一个下岗待业青年这么残忍的吗?」
萧鼎渊:「……」竟,无言以对。
「你倒是啥事儿啊?快说,说完我继续睡觉。」章礼和在床上翻了个身,非常有不思上进的待业青年的颓废感。
萧鼎渊表示自己才不羡慕嫉妒恨呢:「钱弘载已经答应合作了。」
「哦……」
萧鼎渊疑惑,阿贵这么平静的吗?就要出演演艺生涯当中的第一个主角(自己投资),难道不激动,不想嚎叫一声来表达……
「什么!他同意了?!」视讯那头的声音终于没有朦胧睡意了。
「对,他同意了。等我们从天府回来,就谈合同。」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他慧眼识英雄嘛!」
你什么时候说过?你昨天明明说的是有眼无珠。
只见过导演追着讨好资方,第一次见到这种资方愤怒导演不选择自己的情况,萧鼎渊产生了槽多无口的无力感。
「行了,你继续睡吧,我要工作了。」萧鼎渊果断挂了视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