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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剑坐在床边。
如果说,这军营里选得出一张最舒服的床,这张床就已经给蝶笑花用了。他面孔白得透明,睫毛覆下来,纤纤楚楚,如蝴蝶的触鬚。
他的嘴唇红得很淡,淡得嫣然。云剑几次想碰他的双唇,又怕碰破了它们。
已经检查过,蝶笑花被下了迷药,所以至今才昏迷不醒。军营里的军医表示可以采草药试试解这迷药,云剑着小兵陪他去了。
已经查出来,那个被杀的,是本朝一个散兵。剑就是他自己的剑。估计他撞见蝶笑花貌美,管什么是男是女,竟起了不良之心,推扯间,竟把迷药都使了出来,蝶笑花与那士兵周旋,也不知是怎么夺过那士兵的佩剑,刺到士兵肚子里的。
云剑想一想应该能想到……但他不愿想。
他拿起蝶笑花的手,看那纤长手指,苍白无血色,修剪得还是整齐,但崩裂了两个。
「以前生个肉刺儿,都要撒一会儿娇。」云剑心里想,「等醒了,看这伤口,不知怎么哭。」
幸好是洗干净了。蝶笑花好洁,云剑晓得。云剑自己也好洁。但云剑这脾气,真若有什么血秽,他也挺身直管趟进去,趟上了岸了,哗啦啦再冲个干净。蝶笑花这脾气,却是一丝秽也受不得,只要被他看见,纵洗了,也存在心里。
趁他没醒之前,洗干净比较好。
自然是云剑亲自动手。这活儿,让给谁都不相宜。云剑洗得很小心,似收拾一枚珍脆至极的古玉,洗完了,亲手涂抹香泽面药——七王爷当年的馈赠。合是用在了这里。
衣裳也是云剑自己的。质料极好,连云剑自己征战时都不穿它,怕糟蹋了物色,如今给蝶笑花穿上了,宽大了些,似弱弟借了兄长的衣袍。
被子、枕头,都是很好的。
这隻受了伤的蝴蝶。怎么还不醒呢?
张神仙捧了药进来。看见云剑的动作,驻了足,要退转去。
云剑手里仍握着蝶笑花的手。道:「进来吧。」
张神仙把新熬的汤药端进来,待放桌上,云剑已伸出手。张神仙警告道:「烫的。」
云剑无畏的笑一笑:「知道。」
他这隻手,血里火里。去得多了。张神仙端得的碗,他端不得?
张神仙无奈把药碗交给云剑。立在那里,觉出尴尬,明明就是一个房间、三个男人,那两个男人之间。一躺一坐,也没说话,偏偏就有那种粘缠。似乎空气因了他们都不一样,多一个人都碍事。
「呃。那我走了。」他总算醒悟。
云剑点头:「不送。」
张神仙想想还是忍不住问:「真的没事?」
「什么?」云剑看着他。
张神仙挠头:「那追杀的到底是……」
「我明白。」云剑道,「你出去吧。」
张神仙犹犹豫豫的出去了。
云剑回顾仍在昏迷中的蝶笑花,不是不感慨的,忍不住就埋怨:「你啊你啊,真能惹事。」
其实现在倒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好时候。以前家族在他身上有太大期许,他不能给蝶笑花过明路。现在呢,他已经扬名建业,倒可以考虑一下韬光养晦,避免功高震主、皇帝起疑了。
还有什么比痴恋戏子更让皇帝放心的呢?七王爷的榜样在前头!
云剑试了试,汤药不是那么烫了。他含一口,餵蝶笑花。
昏迷的人,怎么餵汤药呢?也只好这样,手臂挽着颈项,把他扶起来,吐一口进去。
蝶笑花双目微动,云剑一呆,舌尖仍送过去,蝶笑花猛然呛咳,云剑仓皇把头让开,药泼了半床,连他大腿都溅上,热还是有点热的,他闷哼一声。
蝶笑花咳着、喘着,指着他:「你、你——」
云剑苦笑替他拍胸,又拉裤子:「我这腿……」
蝶笑花拍开他手,扑到他怀里,且捶且哭,拉开他外袍,往他胸口肉厚的地方一口咬下去,云剑只有受着,觉着细细的牙咬进他肉里,细细微微的疼痛,扯着心,咬了一会儿,渐渐鬆开去。蝶笑花举手要拭唇角,云剑抬衣袂给他拭。
亲兵听见动静,怕长官遇袭,慌忙进来,在门口就傻在了那里。石化不能动了。云剑头也不回:「下去。」
亲兵赶紧退下,站到外边,脸上红潮半天褪不掉,心跳得比砍下八百个敌军脑袋还厉害。其他将士围上来:「怎么了怎么了?」
亲兵没好气:「下去!——将军的口喻!」
蝶笑花娇吁喘喘嗔道:「这可害了你了。」
云剑拉起他的手,「蝶儿」一声,叫得缠绵悱恻。
蝶笑花手也软了。云剑又道:「那个犯死罪的兵,我问了,没人知道他怎么犯禁出去的,也没人知道那迷药从哪里来。若问出来有同伙,我全斩了,给你出气。」
蝶笑花不领情:「我是要这齣气的吗?」想想又更生起气来,「我这种人有什么气可出?本就不该杀他的!一辈子**,倒想立一朝牌坊,谁信?罢罢罢!我给将军手下抵命才真!」
云剑手指按住他的嘴唇:「他是该死的。我问你,追杀你的人又是谁派来的?」
蝶笑花低头不语,片刻方道:「我是害了你了。」语调微微的颤。
云剑问:「皇帝?」
蝶笑花不答,面色如死,却是默认了。
「哎,」云剑笑道,「看我们,正事都忘在一边。」
蝶笑花低着头:「我是该一开始就说的。我……」
云剑拿起刚才就手儿搁在桌上的药碗:「泼了要有一半。你先喝吧。我叫他们再煎。要是不好,我让他们换换别的。还不好,就把你送到别的地方,另选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