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身体,带来的视觉衝击是毁灭『性』的。所以那些无赖们脸『色』蜡黄夺『门』而逃,三分原因是:「卧槽王爷身边的人有这种秘密我们不能多看。」还有七分原因是:「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或者简单点:「鬼啊!」
七王爷在水管下坐定。周孔目试了水湿,给他衝着。七王爷且冲且道:「你就不能把鬍子缷了?咳咳!」差点呛到。
周孔目好气又好笑:「哪儿那么容易?怕人拆穿,粘得牢牢的。热水泡一个时辰都没事。」
七王爷哼唧:「为什么易容?」
周孔目静了静。这就问到点子上了。
她知道总有一天要跟人家『交』代的。当然。
七王爷觑着她脸『色』:「要有什么不便说的……」
她已答道:「我克夫。」
呵有什么不便说的?说出来只有这么三个字而已呢!
生死契阔、恩怨覆盆,真要概括也不过三个字。不是我爱他、便是我恨他。
她甚至都还没有爱和恨的机会,就被视为不祥,竟至于到了人家鼓譟着要把她沉湖的地步。
这年代,死了丈夫的『妇』人也多了,并不是个个都被视为克夫。时机不巧被视为克夫的也多了,也并不是个个都要沉湖。但像她这样,许了一家,就死了一头夫婿,臭了名声,嫁不出去,只好卖出去,一手『交』了钱,另一手还没『交』货,就又死了一个男人。这样的情况还是不太多的。
等到第三个男人都暴毙,而夫家听说原来她已经剋死过两个人,那心情就甭提了!把她和那满口跑火车的媒人一起活活咬死的心都有。
媒人嘴甜、脚滑、人脉广,不至于留下来被咬死,而她,却要真的被沉塘了。这条命,别人看起来凶贱无比,只有祭夫一条路,对她自己来说却是很可以珍惜的。她就逃了。到得锦城,做了个孔目。幸『蒙』大人抬举,不但重用她,还想教她博个功名。她也不是真的读不进书,但想着真要作了官,更招人瞩目,只怕被揭穿秘密,不如装作愚钝,在底层『混』着,也许还安全些。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周孔目眼见着无辜的人受冤狱,总觉不忍,于是立了一功,又立一功,在老沙父子一案上,不意牵扯进朝廷动『盪』,进入七王爷视野,被带到京城来。怕什么就来什么,终于最后穿帮。
「周兄啊……」七王爷嘆道。
「不敢。」周孔目道,「民『女』周氏。」
「名字呢?」
「……兰芝。」
这个时代非常流行的『女』子名字,清静如兰贵重如芝,满满都是美好的祝福。
这些清美,最后都践到泥土里。
像唐静轩,自诩出尘,眨眼间一索子成囚,翻案的机会都没有,史书最多记个「阖『门』」,未必会留他一个名字。而周孔目,若蠢蠢的留在那里给沉了湖,地方志上顶了天给她一段「周氏如何如何」,不会给她留名的。她不配。之所以还分出一小段空间给她,无非为了警告后来的『女』子:知道自己命硬,就乖点出家,不要克夫家。否则,你看被沉了湖吧?
于是乎观者大快,纷纷抚掌点头道:「活该活该。」教育意义就达到了。
这个朝代,教育意义就体现在这种方面。周兰芝觉得还不如没有。可惜她又说了不算。
她只好问七王爷:「王爷打算如何发落民『女』。」
「学兄啊。」七王爷道。
「呃?」周兰芝觉得自己是不是耳鸣。
七王爷的眼泪和冲澡的水『混』在一起。他抬着手,想碰一碰周兰芝的手,又不敢。怕去碰也碰不着。怕碰着了也是错的。但更怕不碰就没机会了。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