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笑花替玉拦子宽心:应该不是官兵的陷阱,去看看无妨。
玉拦子相信蝶笑花的眼光与手段,看来去探病是没问题了。他又担心他娘是不是病得太重了,正在病床上吃苦。他兄嫂照顾得到吗?娘的病几时能好?
蝶笑花给他出主意:「那你不如把福姑娘带过去。」
玉拦子点头:「哦!兄弟这个主意真是……啊?!」终于反应过来了,连连挥手,「这算什么主意。」
「替咱们娘治病的主意啊。」蝶笑花吃惊道,「都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咱们娘担心你的终身大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带个好媳妇给她看看,她岂不能逢病减病、遇患少患呢?怎么?难道大哥嫌福姑娘生得不好吗?」
狐娘子听得又是开心、又是困惑、又是担忧,开心的是盐槓子的主意果然好,困惑的是怎么跟林姑娘的意思一脉相承?担忧的是盐槓子跟林姑娘不会心意相通、成就好姻缘了吧!
她直瞅蝶笑花,蝶笑花若无其事。玉拦子吭哧吭哧道:「人家又不愿意跟我。」
狐娘子又瞅蝶笑花。蝶笑花以拳击掌,道:「算了!她家虽然不仁,但她要是能帮你缓和了咱们娘的病,咱们也就客气一点,任她还家也罢了!」
玉拦子听见,想起福珞那张哭哭啼啼的糰子脸——唉,现在是消瘦了的糰子脸,忽然又有点舍不得。
咦!他猛然警醒:他是山大王哎!山大王对肉票说舍不得,这就像屠夫对小山羊说舍不得一样,岂止丢人?简直丢人!
他要是对肉票舍不得,这世道就会对他、还有他背后的亲友们舍得!
他其他亲人都不足虑。一个老娘放不下。至于朋友,这一帮都超越朋友,成了手足兄弟。唇亡齿寒,他怎么能掉头不顾?
什么外面绑来的千金小姐,都不过是口中食而已!
狐娘子绑了福珞有功,福家不交赎金可恼。福珞要给盐帮补足成本和面子,这是必须的。她如果能帮玉拦子的娘宽心养病……那就像蝶笑花说的。算她将功折债吧!放她回家。这是最好结局。
玉拦子道:「好。」
狐娘子后脚就就找林代去了。她要质问林代:「好你个小婊砸!你不是叫我帮忙吗?你叫我帮忙的时候不是说你就不跟盐槓子好了吗?我不是在帮你吗?这会儿你又找盐槓子帮你了!你还是跟他好啊!你这说话不算话的!我撕了你的逼脸!」
结果见了林代,她太过心潮澎湃,多少该说的话没说出来。说出来的都支离破碎。林代好不容易才抓住了中心思想。这还多亏她多年来的法律经验,接待的当事人很多都是遇到了大事才来找律师的,跟律师说话时难免心潮澎湃,支离破碎颠三倒四。这样她都能理出脉络。狐娘子的破言碎语她也能听懂。真是:固耳熟也!
听出来之后,林代迅速快刀斩乱麻。喝问她:「盐槓子厉害还是你厉害?!」
「盐槓子……」狐娘子觉得没有第二个答案。
「盐槓子帮我好,还是你帮我好?」
「盐槓子……」狐娘子郁闷。
「着呀!」林代也学了他们的黑话了,这么一使出来,刮拉鬆脆。生是有力,「都是他好,我还找你帮忙。不找他。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既然我是这么个意思,哪有回头突然找他的道理?」
狐娘子想想。也对:「可是……」
「现在不用你怀疑,我也要找他去了。」林代把肩头辫子一甩,道:「我要去问问他什么意思。」
狐娘子又觉得这样不好。这两个人一见面,像铁屑见了磁,而狐娘子只是无关的木块。狐娘子不愿意。
「喂,」林代把话敞开了说道,「我要真跟他在一起,你打死了也拆不开。我要是不愿跟他在一起,你再撮合也没用。」
狐娘子连连摇头:「我不撮合你们。」
林代笑道:「那就行了。」举步就走。
狐娘子想想,忽想起哪里不对了,赶紧问:「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盐槓子在一起呢?」当真是困惑。
像他们一般人,不跟盐槓子有啥的,那是不敢,也是不能。而林代要论相貌,狐娘子不得不承认跟蝶笑花是天造地设的一双,连一块玉里琢出来的两个璧人,都没这么登对的了。要论心智,虽然狐娘子觉得林代不如蝶笑花,但在女性里,也算翘楚了。更难得蝶笑花对林代也有意,这是狐娘子嫉妒坏了的。为什么林代不要跟着蝶笑花呢?
狐娘子实在不解。
林代嘆道:「连你都会问我这个问题,但他不问、也不说,这就是我不能跟他在一起的原因。」
狐娘子还是听不懂。她觉得林代这是有意在她面前甩智商,非常讨厌。而且林代这样说得,好像盐槓子完全可以由她选择要还是不要似的。这就更讨厌了!狐娘子决定:她在世界上没有第二个更讨厌的人!
林代做了个鬼脸。
她也发现自己从来不是善于搞好人缘的人。但她有用,这就够了。足够她底气充足的杀到蝶笑花那里去。
蝶笑花似乎是算准了她会来。气定神閒。似一隻等着蝴蝶扑网的蜘——
不行不行,林代看见他这张脸、这气段,这似閒花落地的神韵,就把那个「蛛」字补不上去。
「听说啦?」他主动向她打招呼。
「嗯。为什么?」她问,「良心发现?还是向我卖好?」
「都有。」他道,「不过也是这个选择对大家都好。」
「利益最大化。」林代本能总结。
蝶笑花偏了偏头。林代发现自己说得太多了。
「是个好词。」蝶笑花表扬。
林代牵牵嘴角。
「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