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虞欢声音嘶哑,大叫出声,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流个不停。
「……欢儿,欢儿,别哭。」
看见她一哭,谢郢就慌了。
这么多年,他这个女儿从不在他面前落泪。
她的坚强隐忍让他们都很心疼。
「爹,有的时候我也会怨你,同样是女儿家,为什么别人都过的无忧无虑的,而我就要被您送到军营里?我也喜欢穿裙子,可我进了军营后就再也没有穿过裙子了,我看都不敢看一眼。
别人都涂着胭脂水粉,我却只能干看着,我不会去碰那些东西。因为我是谢虞欢,我是谢郢的女儿,我不能丢您的脸。
我第一次在军营训练的时候,我真的受不住了,我想找您撒娇,就像小时候一样,可是您见到我只有一句话,欢儿,今天的功课怎么样?听说你练的最差,今晚不许睡觉,在校练场继续训练,直到我满意为止。
后来,我就再也不敢懈怠了,我甚至再也不敢去找您了。
是,您很宠爱我,事事都想着我,谢晴云想要的东西,你都会在她眼皮子底下送给我,来彰显我才是您最宠爱的女儿,可是您根本没有想过,那些东西,我想不想要……」
谢虞欢扯了扯唇,抬手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欢儿,别哭……是爹不好。」
谢郢有些手足无措。
那边的罗冉和罗阳也都愣住了。
罗阳抿唇,其实,他以前,也很心疼谢郢这个女儿,却又不得不钦佩这个后辈。
「爹,岚姨很好,她要的不是您的一封休书,其实,哪怕,您说一句,愿不愿意陪她一起赴死……她都甘之如饴。这才不枉她跟了您大半辈子。」
谢虞欢深吸一口气,面色阴沉。
「……可是……我不愿意呀。」
谢郢抱着头蹲了下来,一脸愧疚。
「我不想永远欠着她,这样的话,下辈子去找你娘的时候,我才能无牵无挂……」
谢郢喃喃自语。
「可是……我娘她早就已经放下了你。」
云舒是神。
神不会再有轮迴了。
她说过,她只是下来历劫遇到了谢郢,这是一段孽缘。
「爹……我走了。不管你们怎么说,任何一方,我都会保全的。」
谢虞欢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前走去。
……
安王府。
段灵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她总觉得这一觉睡了太久太久。
「满满,满满。」
段灵溪抿唇,目光平静,「满满。」
「来了,郡主。我来了。」
满满推开门,神色慌张。
段灵溪皱了皱眉尖。
「满满,我睡了多久了,总觉得这一觉睡得太踏实了。」
段灵溪眯着双眸伸了伸懒腰,唇边儘是笑意。
「父王已经答应我了,下一次我回来的时候可以带上承哥哥,他终于认可承哥哥了,我好开心。」
段灵溪起身,笑靥如花。
「……」
满满垂眸不语,替她穿身衣裳。
「满满,现在什么时辰了?看起来不早了,太阳高照,承哥哥有没有派人来接我?」
段灵溪轻笑出声,脸上是幸福的笑。
「……郡主,现在已经过了晌午了。」
满满身子颤抖着,目光暗沉。
「哦。那我睡了真的很久了,昨晚晚膳就睡着了。承哥哥来了吗?承哥哥说了今日要来接我的。」
段灵溪努了努嘴,像只猫儿一样。
「……」
满满身子不停的抖着,额头也因为紧张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郡,郡主。」
段灵溪皱了皱眉尖,抿唇沉声道,「怎么了?满满,你怎么看起来怪怪的,是发生了什么吗?」
「郡主,出事了……」
满满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吓坏了段灵溪。
她跪在地上,目光暗沉,「郡主,对不起……我对不起您。」
「……」
段灵溪眉心紧蹙,「究竟怎么回事?」
「将军府……出事了。将军和郡马都被关进大牢了,如今将军府倒了,被抄了家……谢将军和谢大人是朝廷关押的重犯,您回不去了……」
满满连连磕头。
「昨夜,您已经睡了两天了,是前天夜里发生的事。那一晚,王爷让我在您饭里下了药,所以您才会睡了这么久……郡主,是我不好。」
满满扯了扯唇,面色发白。
段灵溪身子晃了晃,猛地朝外跑去。
刚走到门口,两名侍卫就拦下了她,冷冷开口,「郡主,王爷有令,没有他的命令,您不能离开房间。」
「……滚开。」
段灵溪沉着脸,面色阴沉。
「郡主,请进去。」
「滚开。」
段灵溪攥紧手心,死死看着他们。
「……」
两名侍卫冷着脸,目光暗沉,紧抿着唇。
段灵溪忽然扑上前想要推开他们,却被他们拦住了,她跌坐在地上,面色苍白。
「郡主,得罪了。」
「狗东西,我要见我父王,我要去见我父王!你们快给我滚开。」
段灵溪大叫道,眼泪哗哗哗流个不停。
「……」
「段灵溪,你吵什么吵!」
安王爷皱了皱眉尖,缓缓向她走来。
「王爷。」
两名侍卫躬身。
「你们下去吧,还有你。」
安王爷瞥了一眼两名侍卫,又看了看满满,沉声道。
「……是。」
「父王,我要回将军府,我要找谢虞承。满满说的不是真的,承哥哥来接我回府了,对吧?他在王府,一定是的!!!!!」
段灵溪朝他大吼道,神色失控。
「……溪儿,你就好好待在安王府吧,这段日子就不要再出去了。等过段日子,为父再为你物色个名门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