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宫。
翠隽将糕点端进屋里的时候,谢虞欢正倚在书桌前拿着狼毫笔在写写画画。
「娘娘。」
翠隽低喃一声,那人却不做声,继续在纸上画着,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缓缓靠近她。
这才发现她在正在画的是孟朝歌。
只见画上之人,身子修长挺拔,一身黑色玄服,明明眉目如画,五官深邃俊美,却眼眸暗沉幽深,活脱脱像是阎王让人害怕至极,只需看他一眼就觉得置身寒冰之中。
翠隽盯着谢虞欢的姣好昳丽侧脸,低低的嘆息着。
「娘娘。」
翠隽再次开口,低声叫着她。
谢虞欢这才反应过来,惊觉身边有人,她低笑出声,「翠隽。」
「御膳房送来的的糕点我给你端过来了。」
「嗯,先搁那吧,本宫一会儿再吃。」
谢虞欢勾唇,看了她一眼,继续埋头作画。
「本宫许多年不作画了,画技更是生疏,这神韵都描摹不出来了,怎么画,都觉得不满意。」
她说着,堪堪落笔,又在画上的孟朝歌眼上多添了几笔。
「真是后悔,以前总爱舞刀弄枪,对于琴画只是略通一二,并未得其精髓。」
谢虞欢撇撇唇,继续道。
「我倒是觉得娘娘的画比以前好的多了,以前画人是真的画的四不像。」
翠隽咋舌,小声道。
「……」
谢虞欢眼角微颤。
这傢伙……
翠隽仔细看了一眼桌上的纸张,无意间瞥到了谢虞欢左手边的一摞纸中的一张。
她倾身,将那张纸抽了出来。
翠隽细细看过去,谢晴云,苏烟,赫连夜……
她不由得蹙眉,看向谢虞欢的眼神里带着疑惑。
「娘娘,您还在想那件事吗?」
翠隽问道。
「没有,閒来无事写的,只是觉得不可思议罢了。」
谢虞欢瞥了一眼翠隽手里拿着的那张纸,淡淡道。
「嗯?娘娘,您不可思议什么?」
翠隽道。
「赫连夜是药灵子的徒弟,却谁都不知道,世人只知道有神医墨御行,哪来的神医赫连夜?苏烟与我相貌几近相似,不是生来如此,便是改颜换容,毕竟赫连夜是神医,她换成我的脸也许是赫连夜授意,只是……赫连夜又与谢晴云是姘头的关係,三人定然是熟识了许多年,谢晴云应该也知道……苏烟与我容貌相像。
谢晴云身上,好像隐藏了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呢。找到苏烟,让她招出来,怕是不可能了,不过……早晚有一日,我会让谢晴云把这所有事都招出来。」
她冷笑一声,眼底泛起冷意。
「可是让谢晴云进宫来,怕是不可能了,如果娘娘您以姐妹相见的藉口召她入宫,她定会百般推辞,毕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在你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翠隽嗤笑一声,愤恨开口。
「无妨,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明日不是她回门的日子吗,正好,本宫也回去看看爹爹和渊儿。
渊儿之前对她的态度恶劣,本宫总觉得他知道了什么才会……」
谢虞欢沉声道,面色凝重。
「明日……娘娘,你和谢晴云不会闹起来吧?而且明日孟相也会去将军府,孟相应该不知道你……但你经过那天晚上再见到孟相难免不会……」
翠隽犹豫着开口。
「……」
谢虞欢垂眸,思索片刻后,握住了身侧翠隽的手。
「不会……不会的,我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她郑重其事的开口。
「那就好,就怕……嗯哼。」
翠隽哼唧一声,别开脸。
……
相府。
谢晴云待在府里两天只在大婚第二天的早上见过孟朝歌,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孟朝歌不允许她踏进东苑,他也不过去,她真的有一种刚嫁给他就被打入冷宫的感觉。
她愈发怀疑,大婚那天他表现出来的种种情谊都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
她已经嫁给他了,让孟萧寒算计威胁了他。
孟朝歌的心现在已经真的是被谢虞欢栓住了吗?
她不相信。
谢晴云咬牙。
明日是她的回门日,也将会是她最后一次踏入将军府。
把该走的流程通通走一遍,她就彻底要和谢家一刀两断了,如果谢虞欢没有做那件事,她可能还不会做的太绝……
没关係,没了谢家,她起码还有相府,即使孟朝歌再不待见她,她也是丞相夫人,她也是段熙夜钦封的诰命夫人,她身后还有苍澜国……
虽然她不知道孟萧寒是不是她的亲舅舅,但孟萧寒没必要骗她,她对他无利可图。
起码……段熙夜和她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大人。」
她见孟朝歌出来,低声道。
「嗯?」
孟朝歌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暗沉。
谢晴云缓缓走到他身边,定定的凝着他。
「有事?」
男人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来喜怒哀乐。
谢晴云咬咬唇,见他面色平淡,硬着头皮说道,「明日是我回门的日子,大人……你有空吗?大人你知道的,妾身在家里的地位,如果您不陪妾身回去的话,街坊邻居都要笑话妾身了。」
「与本相何干?」
孟朝歌淡淡道,眸色渐深。
「……」
谢晴云忽然觉得头皮发麻,与他无关?
孟朝歌他还真是……直言不讳。
「大人,怎么会与你无关呢?咱们三拜已过,夫妻礼成,怎么可能与你无关?」
谢晴云大眼盈满了泪光,喉咙发紧,「大人不觉得这话太伤人了吗?」
「三拜已过,夫妻礼成?」
孟朝歌重复着她的话,薄唇吐出的这几个字带着几分诱惑凉薄。他双眸半眯,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