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朝歌抬手覆上她的眼。
谢虞欢只觉得早上一片冰凉,那是男人大掌的温度。
许久,她才听到男人的长长的嘆息。
「嗯。」
原来真是很早了。
谢虞欢眼眸在他的大掌下缓缓闭上。
「比我……对你,还早吗?」
她的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
她对他许是六年前,那时他俨然一副少年模样。而他对谢晴云,要更早些,那时他是稚子模样。
「嗯。」
孟朝歌眸色幽深,直到感受到掌心的湿热,她的眼泪烫伤了他的掌心,他才放下手,扣着她双腕的手也鬆开了。
谢虞欢的手落在两侧。
她闭眼,一脸心如死灰的模样,看的他心莫名的揪紧。
他没有抬手为她擦拭眼泪,也没有拿下她的绢帕替她擦拭,而是倾身上前,吻住她的双眸,用唇替她擦拭眼泪。
「谢虞欢,不要哭。」那些年少时的一时情动早就不作数了,现在我想要的,只有你,也只是你。
孟朝歌淡淡道,后面的话他始终没有说出来,因为还不到时候。
「孟朝歌,我们划清界限吧,不要在这样了。自从知道你要娶晴云,我总是告诉自己,你,我碰不得,可是我是个不守信用的人。从今往后,我们……就真的别再有任何瓜葛吧。
我们之间从来都是我一个人在主动,我累了。
关于你要解释的话,如果你以后你愿意解释,我便听着,我也会考虑要不要让我爹和你站一条船上。」
「……」
听着她的话,孟朝歌极力控制自己的怒意,眸子紧紧的凝着她。
谢虞欢直视着她,眸子平静无波,少了些曾经看向他的情意。
孟朝歌目光暗沉,薄唇微微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说。
许久,他鬆开他,转身,声音清冷,「走吧,该回去了。」
谢虞欢怔愣着,她的目光落在男人挺拔修长略带孤寂的背影上。
怎么回事,心竟然有些疼呢。
还有,这般孤寂高傲的背影竟然……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
站在安和殿外,谢虞欢抬眼看了一眼笙歌不断的殿门,她忽然叫住了离她一步之遥的孟朝歌,声音淡淡。
「孟相,这条路就走到这里吧。你先进去吧,本宫稍后再进。」
谢虞欢刻意避开与孟朝歌的对视。
她怕跌进他幽深如古潭里,无法自拔。
孟朝歌凤眸微眯,置于身后的拳心紧紧握着。
她的话,真是一点都不含蓄。
想要和他划清界限?
呵。
晚了。
「……」
孟朝歌冷笑不语,转身,大步流星的向殿内走去。
谢虞欢等他进去好一会儿,才决定进去。
「阿虞。」
辛淼跑过来,惊喜道。
谢虞欢看向她以及她身后的罗嘉礼。
「你怎么还没进去?」
罗嘉礼眉心微蹙,问道。
「路上走的慢了些。话说,你们怎么会一起回来?」
谢虞欢轻笑。
「阿虞,你是不知道这个贱男人心里有多大的疾病。
他把我一个人晾在房顶不说,还掂着我的衣领飞上飞下,威胁我不要答应嫁给他。我怎么我知道我要嫁人了?而且,这个男人我都不认识!」
辛淼义愤填膺的指着罗嘉礼。
没风度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她到现在,一想起被这个男人像拎小鸡一样,在房顶和地上飞来飞去,她就一阵后怕。
贱男人是欺负她不会轻功吗?
「嘉礼是定安侯府的小侯爷。侯爷的嫡长子也是独子。」
谢虞欢笑吟吟的看着她愤怒的小表情。
「就他?穿的人模人样,骨子里贱到家了。这样的人能做侯爷,是上辈子积德了吧。」
「你想死?」
罗嘉礼沉声道,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还敢这么嚣张,真后悔当时没有摔死她。
「我想什么关你什么事。」
辛淼躲到谢虞欢身后,朝他吐了吐舌头。
罗嘉礼扬了扬拳头。
「阿虞,你看,大猪蹄子要打我,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要打我这个弱女子。」
辛淼恨恨的说道,不顾男人愈发阴沉的脸。
罗嘉礼薄唇抿紧,半晌,冷声道,「辛淼,别忘了你答应本侯的。」
话落,罗嘉礼一甩袖子,抬步向殿内走去。
「切。」
辛淼撇撇嘴,却看到谢虞欢勾唇轻笑。
「阿虞,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他不想娶我就算了,干脆自己拒婚不就行了,还非要说等赐婚的时候,让我拒婚。太可笑了吧。」
谢虞欢摇了摇头,低声道,「嘉礼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觉得由你拒婚好一些。」
「好什么?」
辛淼冷哼一声。
「因为如果是他拒婚的话,你会成为整个皇城的笑柄的,但如果是你拒婚的话,把责任推给他就好了。」
谢虞欢道。
闻言,辛淼拧眉,面色看起来有些凝重。
是吗?他……有这么好心?
「辛淼,嘉礼人很好的。有时候,他只是不会表达自己的愤怒和快乐。」
辛淼扯了扯唇,「哦。」
「辛淼,如果皇上赐婚的话,你真的会拒绝吗?」
谢虞欢郑重其事的开口,眸光掠过她。
辛淼想了想,勾唇,「不会。因为我要……离开辛府。」
谢虞欢勾唇,与她相视一笑。
……
段熙夜的目光从谢虞欢进来到她坐下,一直落在她身上。他看了一眼身侧和月红低声说着什么的上官叙。
想了想,对着王林道,「去,把欢姐儿叫过来。」
「诺。」
王林弯着身子走到谢虞欢身边,恭敬道,「娘娘,皇上让您过去一趟。」
辛淼看了一眼王林,「娘娘,皇上找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