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兰进了宫,一是向皇上回报筹备药材的工作进展,二么……
“皇上圣喻一下,京城各家药铺都积极响应,药材就捐了三成,各家供货商也表态,会以最低的价格最快的速度把所需药材运抵京城,估计再有三五日,药材便能备齐了。”
皇上听了,深感欣慰:“林大夫办事效率高啊!”
林兰马屁道:“这哪是臣妾会办事,都是皇上体恤边关将士,皇上爱民如子,百姓们焉能不感激,焉能不尽心尽力?”
皇上哈哈大笑:“林大夫不仅会办事,还很会说话。”
林兰笑道:“臣妾从不说假话,都是肺腑之言。”
皇上更是开怀,忍不住打趣道:“很显然,林大夫的肺腑之言,比谁都说的动听,朕就喜欢林大夫的肺腑之言。”
看皇上高兴,林兰故意道:“皇上今儿个是心情好吧!听什么都顺耳。”
皇上眯着眼,笑道:“还真被你说中了,今天收到李爱卿的摺子,和突厥的谈判有了很大的进展。”
“真的吗?”林兰惊喜着。
皇上眉头一蹙:“难道李爱卿没告诉你?”
林兰瘪了瘪嘴:“他哪里还想得到臣妾,他心里就只有国事。”
皇上故意嗅了嗅:“阮福祥,这殿中是不是放了醋?”
阮公公错愕,用力嗅了嗅:“皇上,没有啊?”
林兰已经憋红了脸,皇上这是在笑话她呢。
皇上看她那窘迫的样子,忍俊不禁:“没有?朕闻着怎么这么酸呢?”说着皇上朝林兰努努嘴。
阮公公会过意来,故意道:“是啊!怎么就这么酸呢!”
林兰的脸更红了,总以为天子是很威严的,不苟言笑,疾声厉色,没想到皇上跟平常人家的老爷子一样和蔼随意,还开臣子的玩笑。
说完了公事,趁着皇上高兴,林兰大大方方道:“皇上,臣妾斗胆想问皇上一个问题。”
“哦?你且说来听听。”皇上心情很好。
“皇上觉得,去年叶氏入贡的绸缎质地如何?”林兰笑嘻嘻的问。
皇上笑这点头:“不错,质地细腻柔软,花样新鲜,比前几年的好。”
林兰欢喜的屈膝一福:“多谢皇上讚誉。”
皇上等了一会儿,还想听下文,林兰却不说了,阮福祥倒是明白了林兰的意思,本来这事他是不想多嘴了,叶家那个女儿太不像话,不过,怎么说,叶家与阮家也是姻亲,加之,皇上对李特使夫妇喜爱有加,既然林大夫起了这个头,他就帮帮腔吧!
“能入得了皇上的眼,那肯定是最好的。”阮福祥笑微微的说。
林兰忽而嘆了一气:“可惜皇上以后用不着了。”
皇上纳闷道:“何故?”
“听说内务府要重新考虑叶氏绸缎的入贡资格。”
皇上神色一凛,端了茶盏,慢悠悠说:“朕没记错的话,入贡资格三年一选,怎得,这么快就要换了?”
说这话的时候,皇上的目光瞟向阮福祥。
阮福祥忙躬身回道:“听说是皇后不喜欢叶氏的绸缎,说质地欠佳,花样俗气。”
林兰不由的瞄了眼阮公公,到底是宫里混的,这话说的就是有水平,皇后的话刚才皇上的评语刚好截然相反,皇上能承认自己的眼光不行吗?当然是不可能的。
皇上默了默,轻哂一声:“林大夫的意思,朕明白了,皇后既然眼光独到,就让她自己去选,阮福祥,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林兰大喜:“多谢皇上成全,臣妾就说皇上是最英明的了。”她不是傻子,皇上话中的讽刺之意已经很明显,这下皇后估计是要出丑了。
林兰出了宫就去叶家,让叶大舅爷拿出新年的新缎子来瞧瞧。
“这是今年新出的重纬花段,用八枚经缎织成,这花部,是用十六枚和二十四枚纬缎织成,工艺复杂,十分精细,花样皆是当下最时兴的,一匹得百十两银子呢!还有这妆花罗,织云锦,捻金纱,不是大舅自夸,目前为止,还没有哪家能织出比咱们叶家更好的料子。”大舅爷自信道,说罢又重重一嘆:“可惜,谁说好都没用,皇后一句话,这样上上等的料子也成了垃圾。”
林兰看过料子后,信心满满,安慰道:“大舅爷,您先彆气馁,事情不是还没定嘛!不到最后,胜负难料啊!”
大舅爷苦笑道:“外甥媳妇,你就别安慰我了,宫里已经传出消息,这入贡资格多半是要落在沈家了,昨天那沈老爷在溢香居大摆筵席,京城里做绸缎生意有些名堂的,都去了。真是气人吶!输给别家我这心里还能好受些,可偏偏是沈家,他家的东西跟咱们的比,那不是差一檔两檔的。”
林兰笑道:“若不是怕入贡资格取消对叶氏的生意有损,我倒是希望看到,宫里的娘娘们见自己身上穿的还不如那些命妇身上的料子好时的懊恼情形。大舅爷,您就放心吧!连皇上都夸叶氏的绸缎好。”
大舅爷讶然:“皇上说了?”
“是啊!皇上说叶氏的绸缎质地上乘,花样新鲜,很好。”林兰笑嘻嘻的说。
大舅爷先是一喜,转而又黯然,自嘲:“皇上说好又有什么用?咱能拿出囔囔吗?人家会说,既然皇上都说好,怎么你们叶家的入贡资格还被取消了?骗鬼的吧!”
林兰莞尔道:“大舅爷是糊涂了,皇上都这么说了,皇上的意思您还不明白?”
大舅爷愣了愣,小心翼翼道:“你的意思是……这事有转机?”
林兰肯定的点点头:“大舅爷且安心等着吧!”
过了两天,内务府让叶氏把今年的新料子赶紧贡上去。
大舅爷喜滋滋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