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有些无言,只道:「你放心,已无性命之忧。」
没有性命之忧这点,宜萱用观气术自然看得出来,她忙走到窗前,凝视着额娘发青的嘴唇,然后看着自己的父亲,道:「额娘的样子……可不像是生病。」
雍正面有难掩的愧色:「她……是中毒了。」
见汗阿玛如此坦白,宜萱微微惊讶了一下,却露出万分惊愕的表情:「中毒?!额娘怎么会中毒了?!」
雍正不禁恨恨道:「之前在永寿宫之时,已经有慢性中毒之症!朕仔细命人暗中查了饮食、熏香、胭脂、水粉这些一切有可能的东西!可却无一有毒!!所以朕只好,将设法你额娘迎入养心殿!再徐徐图之!可没想到——竟然有人如此胆量包天!当着朕的面儿便敢下毒!!」
话刚落音,苏培盛走了进来,他小心翼翼禀报导:「奴才已经亲自查验了今晚所有膳食、酒水,都不曾验出有毒!!」
「混帐!!」雍正暴呵一声,也不知是在骂谁,总之苏培盛已经匍匐在地了,雍正怒髮衝冠道:「那贤贵妃到底是怎么中毒了的?!」
宜萱暗暗沉思,用晚膳的时候又中了毒吗?宜萱忽然眼前一亮,急忙问道:「那额娘用过的杯、碗的外壁还有筷子勺子,这些会被手直接接触、或者是直接接触食物的东西!有没有查过是否沾染了毒物?!」
苏培盛忙道:「这些,自然不曾查过……」
「那还不快去查!!」雍正怒吼道。
「嗻!!」苏培盛浑身一哆嗦,忙后退出偏殿中。
果然,没过多久,苏培盛用布帛包裹着一双象牙筷子回到偏殿。他跪奏道:「启禀皇上,这双筷浸水之后,用银针试之,银针立刻变黑!可见正是此物沾染了剧毒鹤顶红!!」
「这双筷子……」雍正眸子透着愕然,他突然一把抓起那双象牙箸,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这可是朕当年亲手製作。送给淑质的生辰礼。哪里想到——竟被人利用加害淑质!!!可恶!!此人简直该千刀万剐!!」
见毒物已经找出,宜萱也是惊讶不已。筷子上有毒……
如此一来,食物中自然不可能检验出有丝毫毒素存在。可毒却透过唇舌与筷子的接触将毒吃进了嘴里!!
「好高明的手段……」宜萱虽然恨极了此人,却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着实高!!谁又能想到,是筷子被动了手脚呢!而且这双筷子,还是汗阿玛当年亲手做给额娘的!!如今竟然成了杀人的工具!!
只听啪的一声。那双筷子已然被汗阿玛大力摔在了地上,登时筷子被摔成两截。
宜萱忙劝道:「非物之过也。何况额娘一直很喜欢这双筷子……」宜萱忙用帕子将那双象牙箸捡了起来,对苏培盛道:「将毒祛除干净,再重新镶起来吧。」
苏培盛接过来,却不敢应下。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皇帝陛下的脸色。
雍正深吸了一口气,道:「筷尖上记得再镶上银头。」——如此,筷子本身便能验毒。便不担心再被沾毒了。
「嗻!!」苏培盛忙捧着筷子退了下去。
宜萱又忙吩咐徐一忠道:「打一盆温水来,给汗阿玛净手。」——方才汗阿玛可是直接用手抓了筷子。只怕手上也沾染了毒,还是早些洗净为妙。
偏殿中已然瀰漫着挥之不去的呕吐物的恶臭气息,宜萱置身其中,只得忙点燃了分量足足的龙涎香祛除气味。
「汗阿玛,额娘她……吐了??」宜萱忍不住问道。
雍正点头道:「她中毒太深,只得催吐。」
宜萱「哦」了一声,不禁起了好奇心,「那怎么会吐到您身上??」
雍正面色有些尴尬,「金针渡穴的法子不管用,所以只得抠喉咙催促了。」
「额……」宜萱也有些傻眼,居然是用这种法子催吐的?居然也没点高明的好法子?!——不过想想也对,的确有催吐的药物,可中药作用一般都偏慢,可中毒这种事儿,哪里能拖延?自然是要用最快的法子,才能保住性命。
宜萱低声建议道:「要不您再去沐浴一下?」——尼玛,那味道着实太*了点……
雍正老脸更加尴尬了:「味道真的很重?」
宜萱认真地点了点头。
雍正咳嗽了两声,道:「照顾你额娘。」说罢,便头也不回大步流星走了。
宜萱这才鬆了一口气,把旁边的宫女支到一旁去开窗户透气,她则忙坐到拔步床前,执着额娘的手,慢慢传递月华灵力。
额娘中毒着实不轻,虽然没有性命之虞,但是若任由毒素留在体内,只怕会损伤肾、肺。宜萱听得清清楚楚,苏培盛说额娘才中的鹤顶红毒。而鹤顶红的主要成分便是砒霜,而砒霜中毒,损伤的便是肺部和肾臟!人的内臟,哪个损伤了都不是小问题!轻则损伤健康,重则便是要折寿啊!
宜萱不敢含糊,所以才用那种话支开了汗阿玛,为的就是能有空閒为额娘祛除一部分毒素!没错,一部分,不是全部。
若是她一口气全部祛除,一则她的月华灵力还不够!二则也是怕没法解释这种状况,所以祛除个大半也就是了。到时候,就算太医察觉贤贵妃恢復得快了些,也不会因此而禀报汗阿玛,以此邀功岂非更好??
宜萱正是因为晓得这些,所以才放心大胆的祛毒。
夜深如许,静谧如斯,缕缕月华灵力在宜萱的注释之下,仿佛是清水注入浑水之中,终于渐渐将毒素稀释。当听到外头有脚步走进的时候,宜萱这才鬆开了额娘的手,顺便拉了拉被子。
她起身,回头凝望着自己的父亲、雍正皇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