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谢静羽,你干嘛故意推我?」
姬十二正准备下马车,前面却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他和郦王循声望去。
「发生何事了?」
熊大最爱凑热闹,朝他们一抱拳:「属下去看看。」
见姬十二肯下马车了,郦王放心了,他眯着眼睛看着喧譁处,声音低沉地开口:「是谢氏姐妹。」
姬十二立刻皱眉,绝美清冷的脸上透着几丝不悦:「她们又怎么了?」
郦王瞭然地笑了笑,有些促狭地压低嗓音:「放心吧,她们再怎么也不关你的事,你只关心卿卿就够了。」
姬十二想捶地——他这老丈人的口吻是怎么回事,莫不是真以他的老丈人自居了?
这时,顾还卿撩开了马车帘子,侧身往外张望:「静媚和静羽怎么了?」
「外面风大,你快进去!」姬十二和郦王的注意力顿时都放到她的身上。
姬十二马车都不下了,转身拥着她往里走:「管她们怎么了,她们由宫少陵负责,有事也是宫少陵去看,你只管好生歇着。」
顾还卿很无奈,外面看着北风呼啸,一片银装素裹的模样,其实不怎么冷,且她身上又围着暖和的狐裘,又不是纸糊的人,哪里就吹着了?
不过,她的肚子……是有点大——她自己可能不觉得怎么样,只是觉得挺着个大肚子有点累,显得很笨拙,但在姬十二和郦王等人的眼里,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危险,让人心惊肉跳。
她也就不折磨他们那点薄弱的视觉神经了,但还是不放心地对姬十二道:「赶紧让宫少陵去看看,我听静媚哭的那么厉害,静羽一直没出声,估摸事情不小。」
这次一起去洛湖的,除了云绯城,还有谢家人,不过因为姬十二刻意放缓了行程,谢家的那位三叔公要早点回到族里,便带了另外两个谢家子弟先行一步,至于谢承峰和谢氏姐妹,则和他们一道。
谢静媚救过宫少陵,而今谢家有难,宫家也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宫震儒命宫少陵带上护卫,护送着谢氏三父女回乡。
有宫少陵出头,姬十二乐得轻鬆。
「知道知道……」他一派敷衍的语气。
※※※※※※
谢静媚岂止哭的厉害,简直是声嘶力竭,撕心裂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谢静羽蹲在车辕旁的雪地上,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一阵冷风吹来,卷着几片枯叶和风沙,她侧着脸,伸手拂开枯叶,去扶谢静媚:「姐姐,地上冷,当心雪化了浸湿裙子,我先扶你起来,有什么话咱们去马车里说。」
「谁要你扶?」谢静媚用力打开她的手,打的她的身子往旁边一斜,气愤地冲她叫道:「推我下车的也是你,这会子在这里假惺惺要扶我起来的也是你,你倒是会做好人!你怎么不还用点力,把我推的摔死了算了!」
「姐姐,我没有推你。」
谢静羽都要跟她跪了,要她说多少遍,她真的没有推她!只不过方才马车一停,谢静媚急着要下车,可是由于马车没停稳,她一个踉跄便要摔下马车,那模样实在危险。
情急之下,她伸手拉了她一把,结果谢静媚衝力太大,还是掉下了马车,连带着她也摔下来了。
虽然摔的有点疼,好在没大碍,她转身就爬起来了,可谢静媚好像摔的很严重,半天都没有爬起来,也不让人扶她起来,只一脸痛苦的皱着脸,哭的凄悽惨惨。
关键是,她好像误会自己了,一个劲儿的指责她不该推她,害她伤成这样。
可她真没推她啊!
谢静羽只觉百口莫辩。
两名健壮的青衣婆子也在一旁束手无策,不时小声的劝两句,想让谢静媚起来,奈何谢静媚恍若未觉,只半伏在雪地上呜呜咽咽的哭泣。
婆子们也很无奈,又不好生拉硬拽,只好陪着站在风口里吹冷风。
「这是怎么了?」一道温润醇和的嗓音由远及近的响起。
「宫大哥!」
「……宫大哥。」
见宫少陵来了,谢静媚立刻用手半撑起身子,谢静羽慌忙去扶她,又被她一把拨开:「不用你假好心!你不就是想摔死我吗?看见宫大哥来了,你这才想起要扶我,两面三刀的,不嫌做作的慌吗?刚才推我的那劲头上哪去了,你真是噁心!」
谢静羽的手背上被她尖利的指甲划过,火辣辣的痛,她垂下眼帘,抿了抿冻的有些干燥的唇,不声不响的用袖子把手掩上。
「宫大哥,你怎么来了?」谢静媚一边委委曲曲地拿袖子抹眼泪,一边抽抽咽咽地问宫少陵。
宫少陵着一袭做工考究的宝蓝色的夹棉长锦袍,繫着一件月白色的绣金滚毛披风,头戴玉冠,腰上挂有垂缨及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压着下裳,均随着他的步伐轻微的晃漾,娴静儒雅,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气度被他诠释的淋漓尽致。
他长身玉立于雪地上,傲挺如一隻鹤,华贵的披风的下摆随风飞扬,他眉目沉静,神情温和,看着地上的谢静媚,柔声道:「地上都是雪,不冷吗?」
转头又吩咐两个婆子:「还不扶谢大姑娘起来。」
两个婆子诺诺地去扶谢静媚,谢静媚却皱着小脸,可怜兮兮地小声抽泣:「宫大哥,我脚踝疼的厉害,怕是断了……一动就钻心的疼,这可怎么办呀?」
「……嘶!」谢静羽瞪着谢静媚倒吸了一口凉气,没什么底气地扫了宫少陵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头。
「断了?」宫少陵眉心微蹙:「这么严重?」
「你们派一个人去找裘大夫过来给谢大姑娘看看。」他吩咐自己的随从大虎和大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