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长新点了一下头,「如果只是破案这么简单就好了,我爷爷被诬陷的真相查出来了,可真正的幕后黑手并不是孙思曜。」
「我不是一定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只是不想欠他们的人情。」
人微言轻和势单力薄钟长新这两年已经全部体验过了,楚行暮和闻缇为了他爷爷的案子,一个差点儿丢了命,一个被人用过去的事威胁,即使他们两个做这些的目的不全是为了钟鸣楼,钟长新也该把这个人情还了。
闻向秦没办法反驳,便说:「工作上的事儿我帮不上什么忙,替你解闷还是在行的。」
他打开钟长新带过来的袋子,从里面拿了两罐啤酒出来,发现钟长新还买了醒酒茶,钟长新这充满矛盾的自律让闻向秦哭笑不得。
钟长新接过闻向秦打开的啤酒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抬头看着闻向秦说:「我第一次喝酒,味道怎么样?」
闻向秦一本正经地点头,骗他:「甜的,你尝尝。」
钟长新露出了怀疑的目光,虽然没亲自尝过,但是啤酒的味道怎么闻都闻不出来一丝甜味儿,钟长新将信将疑抿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跟他想像的味道差了太多,于是借酒浇愁的计划就这么失败了,闻向秦双手捧着啤酒罐看钟长新舔嘴皱眉,笑了起来。
钟长新瞥了他一眼:「很好笑?」
闻向秦摇头:「没有,不会喝酒你平时都是怎么应酬的?」
「助理会帮我挡酒。」
「唉。」闻向秦鬆开酒瓶靠在了老闆椅上。
钟长新发现他一下露出了疲惫之色,问道:「最近公司里出事了?」
「嗯,闻缇要把他名下的股权转让给别人,我舅舅天天过来试探我,还有我父母以前的事。」
「你为什么对伯母坠楼的真相这么执着?」
「因为这个案子是周晋霖查的,我觉得还有转机。」
「你期待的转机是什么?」
闻向秦没有回答他,他也不知道这个转机是什么,这十年就这么过来了。
钟长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伯母的死是个意外?她为什么患抑郁症,为什么跟你父亲决裂,你舅舅的一面之词就断定伯母是因为你父亲出轨,因为他要把闻缇接回来,以死相逼的,你们一家人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你还不了解你父母吗?」
闻向秦和钟长新对视着,「我怕那些都是假的。」
他从闻家以前的佣人和闻崇和的司机那里了解到一些事,才知道他去警校的那三年里他父母分居了三年,傅黎坠楼身亡,闻向秦退学回家。
傅黎给闻向秦留下了遗嘱,要他把闻家的家产掌握在自己手中,闻崇和接回了外面的「私生子」,到现在闻向秦也不知道当年发生的那些事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但他觉得他父亲的事故可能跟他舅舅那边有关。
钟长新问道:「伯母的遗嘱你是从哪儿知道的?是委託律师还是你舅舅替她给你的?」
闻向秦说:「遗书是警方从我母亲的遗物里找出来的,我舅舅转交给我,遗书的笔迹是我母亲的没有错。」
「笔迹是可以伪装的,连生死都可以伪装,遗书怎么不可以?」
闻向秦似乎在考虑钟长新的怀疑,钟长新却说:「可警方是在你拿到遗书之后才认定伯母是自杀,也就是说你是比警方更早拿到遗书的。」
闻向秦睁大眼睛,用笑容掩饰了一下他的震惊,「不可能吧。」
「你看,不管别人怎么怀疑你还是坚持认为你看到的就是真的。」钟长新一语成谶,「假如你不是闻家人你还会觉得这些坚持是有意义的吗?」
他们有同样的烦恼,暂时都找不到解决之法,唯一能做的应该就是在深夜陪着彼此借酒浇愁,毕竟他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孤独,在此之前连一个听他们说话的人都没有。
没有意义的事闻向秦也做了不少了,如果每件都深究起来,连他这个人的存在都是有问题的,所以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了,闻向秦说:「我还得加班一个小时,你要是累了先去里面的休息室里睡一会儿,走的时候我叫你。」
钟长新问道:「有什么工作是我能帮你的?」
「浪费天才博士的时间总觉得有负罪感。」闻向秦从手边抽出一个文件夹给了钟长新,「有个项目条款要核对一下,你念给我听。」
钟长新打开文件夹看了一眼,正要张口念条款,闻向秦看到杯子里的水在晃,办公大楼好像被什么震了一下,接着他们就听见了尖叫声,闻向秦第一时间拉着钟长新往楼下跑。
进了电梯,钟长新打开手机看了一会儿说道:「不是地震,是长青高架桥塌了。」
两人到了一楼,许多加班的员工已经在楼下集合了,闻向秦第一反应还以为地震了。
长青高架桥就在公司附近,高架桥坍塌连他们都感觉到了震撼,坍塌事故应该很严重,下楼不久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警笛声,救援车一辆接一辆的路过。
钟长新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闻向秦见大厅里的员工神色慌张,就让他们全部下班回家了。
遣散了员工,闻向秦走到钟长新身边看着救援车路过,钟长新问道:「高架桥的耐久性和寿命一般是五十年,我记得长青高架桥建成才过了十年吧?」
闻向秦说道「我毕业那会儿开始建的,还不到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