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楼下送来了感冒药。
许征仔细阅读外包装上的说明,剥了一粒用纸垫着,拿上桌上未开封的矿泉水,把两样东西放到许时面前:「先把药吃了。」
之前专门出去一趟吃了饭,现在刚好吃药。
直径将近一公分的圆形白色小药片,许时明显不悦,看了眼许征还是把药丢进嘴里,灌了一大口水。
吞咽的时候,许时眼睛都直了,药片卡在喉咙里,连忙喝了好几口水压下去,却依旧驱散不了那股苦味。
「这什么鬼药,苦死我了。」许时抱怨道。
许征笑笑,安慰他:「良药苦口。」
当然像许时这样没吞好的例外,从原先是十分苦增加到了一百分。
许时由烧烤扬起的好心情就这么轻易毁在了一片药上。
他发泄般捏了下手里的戒指,随后放在刚垫过药的那张纸上,起身进了浴室。
许征在背后提醒他:「你的拐杖忘了带。」
走到一半的许时突然僵住,他心虚地不敢回头,快步走进浴室,结果心急之下,摔了一跤。
许征的心被揪了一瞬,连忙起身快步走到许时面前,扶着他的肩膀仔细查看:「摔到哪儿了,摔疼了没有?」
许时眼眶微微泛红,压抑着情绪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许征说出了个不算太早的时间点,随后用手抚上了他的脸,声音又轻又无奈,「既然脚好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许时没回答,垂下的睫毛又密又长。
许征耐心等着他的回答,直到放弃快要离开的时候,许时抓住了他的手:「我站不起来了,哥。」
许征一俯身,伸手把许时抱了起来,而后放回床上。
许征的动作利落果断,但对待许时无疑是温柔的。
躺在柔软的棉被上,许时看着近在迟尺的许征,有些急促地开口道:「就在前两天,真的,刚好不久,偶尔还会疼。」
许征坐在他身旁,平静无澜的目光盯着许时缓缓解释道:「我在乎的不是它到底哪天好的,我只是不希望你骗我。」
「那我以后都向你说实话成不成?」许时的眼里带着害怕被抛弃的味道。
「好。」许征一个字,让慌乱的许时安心下来。
现在他还愿意相信从许时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希望许时不要辜负他的这份信任。
过了一会儿,许时语气沉重:「哥,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嗯?」许征疑声。
「其实,我还是站得起来的。」说完后,许时便不看许征反应,猛一掀被子溜进了浴室。
徒留独坐床边的许征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接着用手捂住了脸,低声笑了起来。
这小混球。
居然,有点可爱。
恢復了行动力的许时彻底将拐杖打入冷宫,拜放的位置从原先的桌边变到了门后。
折腾了一天,洗漱过后许征老早躺在了床上,身边挨着的就是许时,经历了昨夜的睡姿,许时也不再掩饰,反倒悄悄把枕头挪了过来。
宾馆,软床,安逸。
这是前世这个时间不曾有的。
到了夜里,许时的感冒反倒越发严重,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不曾消停,咳到后面听着怪撕心裂肺的。
嗑着嗑着,许时往远离许征的方向滚了滚。
紧挨着床边,用手捂着嘴。
许征给许时递了屋内的另一瓶水,用手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还好吗?」
怎么会嗑得这么严重?
难不成,宾馆人员送来的是假药?
「没事。」许时勉强答道,声音都哑上不少。
「多喝点水。」来自许征的直男式关心。
许时应了一声,又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往嘴里灌了小半瓶水。
睡到一半,许征察觉到不对劲,问:「你怎么突然跑那么远?」
许时:「我怕传染给你啊。」
许征:「没事,我身体结实。」
一阵窸窣,许时顺从内心回到他身旁:「我又滚回来啦。」
熟悉的温度,许征抬手关掉最后一盏灯:「睡吧。」
梦里的许时不自觉依偎着他,仿佛确认过许征的存在,才会安心。
许征注视着他几秒,而后在心里感慨: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该怎么办呢?
第三十五章
在外面待了几天, 许征已经习惯一睁眼就能看见许时的日子。
这种黏黏糊糊的同床共枕模式, 成功让许征这么多天来, 从未认过床。
除了偶尔手被压麻了之外, 一觉睡到天亮。
说来也奇怪。
他, 许征,活了近三十年。
这辈子唯一和人睡同一张床上的,不是女朋友, 也不是老婆,而是他弟。
许小时同志。
他有女朋友吗?
没有。
这么多年,从十八岁那年出来挖煤后, 许征再没谈过恋爱。
说出去连许时都不信。
可事实的确如此。
所以许征对于那些亲戚才会如此唯恐避之不及。
作为未来的煤老闆。
他不需要恋爱。
他只愿当个没有感情的暴发户。
光一个许时他都管不过来,哪有心思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