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醒醒,」卓蒙晃了晃他,手指伸到了他的鼻下,跟呆滞在原地的侍卫大眼瞪小眼后道,「他好像没气了。」
「快快快,叫太医,小皇帝现在还不能死啊,卓将军你闯大祸了,」那侍卫连忙大步迈了出去,从来没有那么紧张过。
卓蒙伸手,将林曜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一缕香气幽微的飘进鼻孔,他怀里柔软又轻飘飘的身体让人心猿意马,又让人心虚不已。
太医几乎是被拉着跑来的,跟他同来的还有温庄晏的身影,他一进来,卓蒙本来就忐忑的脸色顿时转为了惶恐。
温庄晏没有看他,而是走了进去看着躺在床上的林曜探了探他的鼻息,那鼻息微弱几不可闻,让探出的手指几乎是下意识的缩了回来。
太医施针,温庄晏问话的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急切:「他怎么样了?」
「禀温大人,陛下身体虚弱,又猛地动作导致的闭气,若是再迟一刻恐是回天无力了,」太医只是轻嘆却又不敢多言,「不过等微臣开几副药,调理一番,先吃些清淡的调理一下肠胃,也就好了。」
「你去开药吧,」温庄晏等他离开,捏了捏眉心看向了沉睡的林曜,几日不见,他就瘦弱的厉害,躺在那里轻飘飘的好像要消散一样。
唇色苍白,跟最初见到的那个明艷会生气的人相比就像是枯萎的花一样,再这样折腾下去,不等达到目的,人就先没了。
温庄晏告诉自己不要心软,不应该心软,可是握着那有些膈手的手,他仍然心软了。
「到底怎么回事?」温庄晏出来的时候脸色沉的厉害。
一般他这样生气的时候,一个营帐的将军基本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卓蒙也由威猛的将军变成了小媳妇,低声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馋一下他,让他看得见吃不着。」
「我记得我说过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来这里,」温庄晏挥手让人把红烧肉给收拾了,又问道,「那闭气怎么回事?」
「他那个态度狂傲,我就把他从床上扯下来了,」卓蒙说的底气不足,那时候细腻的触感还停留在掌心呢,他也不希望小皇帝就这么死了,「主上,我错了。」
「既然扯下来了,那他怎么又躺在床上了,」温庄晏的手指在桌面轻点,却有几根因为使劲而绷出的青筋。
直到卓蒙说出了:「我又把他抱上去了。」
「是么?」温庄晏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甚至于看这个忠心耿耿的属下都有几分的不顺,他不愿意让别人碰小皇帝,一根头髮,一个指尖都不想,「卓蒙违背主命,去领四十军棍,下次再犯,我绝不留情。」
「是,属下领罚,」卓蒙毫不迟疑的领命,只是在出去的时候往空床的位置不断的瞟着,「主上,要是小皇帝醒了,能不能……」
「出去,」温庄晏眸色微沉,卓蒙再不敢多言,连忙出去了。
他又对一旁的侍卫道:「你擅自带人前来,任由胡闹,同领四十军棍,不必过来了。」
那侍卫也顺从的领了罚,只是出去的神态几乎跟卓蒙一模一样。
一张脸迷了他两个下属,如今连他也动了念头,不过不要紧,等到不需要的时候,他的刀不会有任何的留情。
「给他检查一下身上有无损伤,好好调养,」温庄晏吩咐了太医进来。
太医诊治是错骨,错骨需正骨,太医本是打算自己来,却被温庄晏直接赶走,连带着熬煮送来汤药的太监一併赶了出去。
「这是为了防止你再随便迷惑别人,」温庄晏将人抱了起来靠在怀里,军中砍掉胳膊都是常事,正骨这种事情更是小儿科。
手指在胳膊上摩挲,待发现错位时只需一下,一声脆响,那胳膊已经被正了回去,怀里的人却因为这一下口中一声呜咽,硬生生给疼醒了。
额头上都是虚汗,林曜刚刚恢復意识,感觉到身后的胸膛时刚要挣扎,就被那有力的手臂直接揽入了怀中,温庄晏温雅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别再闹了,乖乖吃药。」
端来的汤药只是一闻就让人觉得倒胃口,林曜下意识的抗拒,却更深的陷入了身后的怀里而不自知。
「怕喝药?」温庄晏莫名觉得那对汤药避之唯恐不及的小皇帝跟只被吓到的猫儿一样,仿佛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一样可爱。
可爱?也就只是表象吧。
「自然不怕,」林曜双手接过了药碗,送到嘴边猛地灌下,最后一口喝完,呛的直咳嗽,眼角都泛出了泪花。
温庄晏给他拍着背,扶着他躺下道:「今日还不能用膳,明日能吃些清淡的。」
「你到底想怎样?」林曜开口问道,气若游丝,好像说一句话都费力的很。
「陛下这么聪明,当然知道,」温庄晏伸手去碰他的下巴,被那头轻轻躲开时轻笑了一下收回了手。
「你妄想,」林曜眸中的怒气上涌。
「妄不妄想的不是由陛下说了算的,」温庄晏给他掖好了被子,拱手行礼道,「陛下好好养身体,等养好了臣再来看您。」
他转身即走,林曜转身将自己的头埋进了被子里面,以前他毫无忍耐力,对于臣子奴婢还有那些后妃全凭心情,想让他雌伏在一个男人的身下基本上不可能,谁若是敢动他一丝一毫,剁手剜眼都是常事,可是现在……他忍得了,甚至于不介意雌伏于男人的身下。